阅读设置
第12节(第551-600行) (12/94)
“我知道。”徐清之微微一笑:“你放心吧!”
苏轼也走过来,两人把李羽轩夹在中间,往大殿走去。
信王冷眼看着他们,待他们走出去,才跟在后面进了殿。
李羽轩晕晕沉沉的站在位置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昨晚睡着了没事,酒劲全到这时候来了。真不明白这些人上朝为什么要这么早,难怪古书里有说某大臣一下雨天去上朝,结果淹死在护城河的故事,以前不信,现在真信,她今早可是四更就起来了,连带着去学士府,再来上朝都没听见打五更的声音。她这么折腾要是不晕,估计也没了天理。
她恨恨的看着站在前面好整以暇的信王,恨不得从他后面看出十七八个痔疮来。从脚底板一直长到头发根。
她听到前面有人在启奏什么,迷糊里看到有人在争论,好像是与西夏的边防出了点问题,还有什么冬日里例行巡边的事情。
她接着听到一个大嗓门在说她的名字,她看出那人是驸马都尉杜威,卫国公主的老公。她忍住一阵一阵的眩晕,站好了身体,她虽然没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不过如果牵扯到她,又牵扯到卫国公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轻声问身边的苏轼:“什么事?”
“派人例行巡边的事情,驸马和信王在争呢,很奇怪,信王这回好像在护着你。”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再递过一枚手帕:“擦擦汗吧!你还支持得住吧!”
李羽轩接过手帕点点头。
前头的争论终于停了下来,她看见欧阳修上去说了几句什么。说实话,并不是她此刻迷糊得厉害,而是她这种四品小官在这朝堂里,就是站旮旯里的份,平日里没喝酒,碰上个说话温柔的,先天不足的,也要连猜带蒙的才能明白人家说什么。
一会儿她听到值日太监扯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还有徐清之的名字,她用指甲使劲的掐进合谷穴,强烈的酸痛让她睁大了一直闹革命的双眼,瞪着眼睛直挺挺的走了出去,徐清之站在道上等她,见她出来,伸手扶住她,一起走到台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徐清之,李羽轩为钦差大臣,即日出发,去凉州查看军情军备,不得延误,钦此!”
李羽轩跟着徐清之接过圣旨,两人退回原位。她现在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纯粹是跟着徐清之亦步亦趋。
勾心斗角
好不容易撑到散朝。欧阳修走过来想和她说什么,才发现她已经站在那里大汗淋漓,摇摇欲坠。
他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越吾,你没事吧?!”
李羽轩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还没事呢,看你这模样跟就要虚脱了一般,先回去歇着吧!”他不等她再说话,招手叫来一个侍卫:“找人送李大人回去。”
“欧阳大人,本王送他回去吧!”不知信王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边,伸手挥退了侍卫,“本王正好有事情与李大人商量。”
李羽轩退后一步,望着欧阳修:“恩师,学生没事,您不要担心。”再转向信王:“既然王爷找下官有事,那我们就去大理寺吧!公事相商,坦坦荡荡,当然要在“衙门”里了。你说是不是?怎么能去下官的私宅呢?”
信王揶揄的看着李羽轩的全神戒备,突然低头一笑:“李大人,你是怕本王吃了你吗?还是你有什么秘密怕本王知道呢?”
李羽轩实在头晕的受不了了,还在这里待下去很有可能就会直接牺牲在这大殿上,不行,她先得回家再说,不就是个王爷吗?不就是这个王爷喜欢菊花黄吗?干嘛这么怕他……
她对着信王伸出左手:“既然王爷这么热心,下官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请王爷扶下官回家吧,反正下官和王爷也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噗——
信王的笑容一下被她这句话整得半天僵在脸上没换过表情来。
这话,配上他信王爷的风流名号,倒也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给他添了一笔冤枉风流债。还好欧阳修见他过来,已经走开了,只有徐清之和苏轼远远的站在大殿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形。
他扩大了笑容,扶上李羽轩的手:“李大人,你这话说的,你就不怕本王听了会联想点什么?”
李羽轩迈步往殿外走去:“下官实话实说,难道王爷不这么认为吗?”
“本王觉得自己从未与你亲密接触过,你的心总离本王万里之遥。”信王低下头,声音正好低低的送进李羽轩的耳朵,这姿势,在外人看来,就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李羽轩没想到信王这么毫无忌讳,苍白的脸上不由抹上了一抹红晕,这死狐狸的脸皮比骆驼还厚。“我的心怎么能与王爷的心相提并论呢?王爷是龙子龙孙,王爷的心自然是金心宝石心七窍玲珑心,下官山野之人,下官的心就是一乡间的榆木疙瘩心,不识时务,不解风情。”
“哈哈哈哈……”信王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并且笑得仿佛非常开心,一直笑到喘不上气,才咳嗽一声:“哈哈,李大人好口才,正和本王脾气,李大人不会介意本王认了你这个兄弟吧?”
李宇轩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胡扯,牵动一下嘴角,算是回答。信王见她眉头深皱,用右手使劲的掐着左手的合谷穴,也收起了笑容,半扶半抱的把她扶出宫门,扶上马上,直奔西子胡同。
他们的谈笑引来了外面所有人的瞩目,刚刚散朝的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信王和李羽轩这么暧昧的离开。
徐清之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忍不住问身边的苏轼:“二弟,你说这信王怎么回事?”
苏轼摇摇头:“三弟惹上麻烦了。”
“那我们怎么办?”
“信王行事,一向乖僻夸张,放荡不羁,皇上又不不管他,我们没有办法。”
……
“那我们跟去看看吧!”徐清之到底放心不下:“三弟太过秀丽,我怕信王不怀好意。”
“是啊,三弟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就像个美娇娘,要是三弟换上女装,只怕就连京城里的花魁也要被比下去了。”苏轼用手拂了一下衣服:“我有时候跟三弟在一起,都忍不住有一种错觉,何况是信王,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好了。”
徐清之想起那日在品香居闻到的李羽轩身上的淡淡的香气,莫名的心中一荡,一种无法把握的失落感从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信王把李羽轩送回李府,李羽轩只是去睡觉,信王却并没有离开,一直坐在书房里喝茶看书,看李羽轩的笔记,还好像对李羽轩的字很感兴趣。
银子怕他在书房里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几次暗示他这家里不便待客,他都充耳不闻。
还好苏轼和徐清之不久也到了,两人见信王不走,便也不走,苏轼还派人把夫人王弗接了过来,陪银子聊天。
只有银子坐立不安,她知道书房里有李知府生前留下的手卷,虽然里面写的都是些风月之词,要是让信王看到,也是大大的不妙。
还好苏轼他们的到来多少分散了信王的注意力,三人开始谈论起欧阳修倡导的古文运动。
信王知道苏轼他们到来的目的,他知道自己花名远播,别人不放心也是情有可原,也不点破,一心一意的和两人聊起词来。反正这两人的才情,他也是十分欣赏的。见这两人如此护着李羽轩,心里也有一丝温暖,在这尔虞我诈的官场里,也许也只有这个年龄,才会有这样的肝胆相照?
这样的年龄?他苦笑一下,他也是这样的年龄,可是他的心思已经在耳闻目染的宫廷争斗里,早已失去了信人和爱人的能力。
直到中午时分,三人也没见有离开的意思。银子正在不知所措,睡了一觉的李羽轩终于醒来了。他是被饿醒来的。从昨天到现在他除了喝酒,就是吃了一点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