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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4451-4500行) (90/212)
舒年看着二哥摩拳擦掌的架势,少年身上有一股冲劲,而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性不稳,行事举止上都有些毛躁,阿娘之前说过,要稳一稳二哥的心性,打算将他送到石夫子府上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舒韫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坐了一会便站起身来,“阿年,二哥现在去军营换战袍,等二哥战胜归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着舒韫大步离开,舒年终是没忍住,追过去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二哥,切记,战场上不可大意,不可轻敌,穷寇莫追,小心陷阱,我等你回来。”
舒韫并未回来,朝她摆了摆手,大步离开了。
“小姐,你就放心吧,二公子可是一直跟着姜大将军打仗呢。”
夏芷嘴里塞着一颗糖葫芦,左边的腮帮子鼓鼓的,说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舒年转身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快吃你的糖葫芦去。”
夏芷赶紧咽下糖葫芦,追着她的步子进了屋子,眼角的余光又瞧见一大早消失不见,又独自回来的祈武康,杏眸一瞪,问道:“你去哪了?”
祈武康看着她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叉腰,活脱脱像一个在家等待丈夫归来的小泼妇,他忍着笑意,“处理了一些小事。”
他来到房外,房门半敞着,看不到里面的人,“舒三小姐,将军让属下转告你,给竣王送午膳的事到此为止,日后若是竣王再向舒三小姐提及报恩一事,就让竣王亲自去找将军说。”
窗杵旁,舒年拿着剪刀修剪着花儿,花儿鲜艳欲滴,好看极了,听到祈武康的话,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冷淡的回了一声。
房外,是祈武康与夏芷打闹欢乐的笑声。
房内,舒年倚在窗杵旁,抬眸望着院里的高墙砖瓦,逐渐失神。
她好怀念在岷县的日子,更喜欢的是跟猎户大叔上山打猎,在那里无拘无束,也不知道心痛心闷是何滋味。
“舒大人。”
“二老爷。”
听到祈武康与夏芷的声音,舒年回过神来,转身看去,便见舒承推门而入,许是这些时日家里事情繁多,她从阿父脸上看到了甚多疲惫。
舒年笑道:“阿父,你下朝了怎么没换掉朝服就过来了?”
舒承一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朝服,无奈的摇头笑道:“哎,阿父真是忙糊涂了,竟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回去换。”
舒承说着就走出房间,却在跨出房门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我这老糊涂差点忘了。”
他伸手指向外面,指尖晃了晃,道:“阿父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霍公府的马车,霍公府里的张婆子说,霍老夫人接你去趟府上,想与你说说话。”
舒年身躯一震,愣在原地。
见女儿没有反应,舒承垂下手臂,担忧道:“你若是害怕,阿父让阿娘回来陪你过去。”
“不用。”
舒年当即回绝,敛去心底莫名升起的慌乱,“阿父莫要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的,看你脸色憔悴的,你快些回去歇着,晚些时候还要去德安侯府呢。”
想着霍将军对舒年宠爱的态度,霍老夫人应该也不会为难阿年,这般想着,舒承也放下心来,离开清兰院,赶着回去换下朝服去德安侯府。
舒年让夏芷为她梳洗打扮了一番,三人朝着府外走去,舒年的心始终悬着,虽然与霍戎认识许久,可从未见过霍老夫人,老夫人此番莫名的接她去霍公府,怕是与霍戎有关。
府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观不算尚好,甚至比不上平阳伯府的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婆子,婆子衣裳的布料比寻常婆子婢女要好得多,她看见走出府的舒年,懒懒的瞥了眼,言语讥讽道:“舒三娘子好大的架子,竟让我家老夫人等这么久!”
舒年眉尖微挑,瞧了眼简易的马车,反问:“难道霍老夫人在马车里?”
“胡说,老夫人的金贵躯体怎能坐这等马车,这是给舒三娘子坐的,还请舒三娘子快些走吧,可别再让我家老夫人等了。”
张婆子提着衣裳的边角,不等舒年过来,便要先行坐上车辕,可屁股刚挨上去就瞧见从府里走出来的祈武康,对方眼神冷厉,手握剑柄,单从气势上就吓得张婆子闪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丰满的体格摔了个四仰八翻,甚是搞笑。
“活该!”夏芷低声啐了一句,这狗眼看人低的老婆子,没摔死她就不错了。
舒年微低着头,强忍着唇角的笑意,免得被张婆子看到了,又气的不轻。
在夏芷的搀扶下,她走进马车,马车里虽然简陋,但也到干净整洁,桌子上放着一盘糕点,最上面的糕点缺了个口,明显是被人咬了一口又放上去的。
舒年低头冷笑,淡然自若的整理着稍显褶皱的挽袖,霍老夫人不喜欢她,连带着下人也不将她放在眼里,这次过去,怕是少不了被刁难。
张婆子赶忙爬起来,撑着手臂坐上车辕,不敢去看后面骑马跟着的祈武康,若早知道祈统领也在,她方才一定不会那么放肆,祈统领可是将军身边的得力副将,将军能将他安置在舒三娘子身边,可见舒三娘子在将军心里的位置。
她虽然在老夫人府上伺候着,可管着她们下人的管家是将军的人,张婆子一路上心惊胆颤的,生怕祈武康将此事告诉将军,给她落个重罚。
马车停在了一处陌生的宅院,这里是云都城的东街,与西边的霍公府相隔好几条街。
张婆子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弯着腰候在一旁,等着舒年走下马车,见舒年脸上有着疑惑之色,低声解释道:“这里是霍家祖宅,霍公府是圣上后来赐的宅院,老夫人认地,也喜静,就没搬过去。”
原来如此,难怪她那几日住在霍公府没见过霍老夫人。
看着张婆子恭恭敬敬的态度,舒年瞧了眼一旁手握剑柄,抱臂而立的祈武康,这才收回视线跟着张婆子走进府里。
祈武康瞥眼了守在府外的护卫,与他低语了几句。
*
池塘边上,一名丫鬟手中捧着木盒,里面放了许多鱼食,霍老夫人轻抚袖子,伸手又抓了一把鱼食丢进水里,鱼儿争先恐后的跃上水面,扑腾的水面粼粼泛光。
“哎哟哟,瞧瞧这些鱼儿跳跃的多欢啊。”
明明是笑着说话,但霍老夫人眉眼间都萦绕着忧愁,长久下来,眉心处的褶皱也深了许多。
曲婆子看着霍老夫人的背影,心中轻叹。
都是因为三年前那场变故,在得知霍老将军死的消息时,霍老夫人一夜间白了许多头发,与同龄的妇人相比,看着老了许多,这三年老夫人日日以泪洗面,直到霍将军大战归来时才好上许多,可长时间的忧愁积郁在眉心,让她整个人都包裹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劲。
曲婆子看到远远而来的几人,为首的正是去平阳伯府接舒三娘子的张婆子,在张婆子身旁是一位长相秀丽精致的小女娘,梳着简单的发髻,钗着两支步摇,步子走的轻缓稳当,那步摇只是轻微晃着。
曲婆子道;“老夫人,舒三娘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