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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4401-4450行) (89/212)
迎着闻湛愈发深邃的凤眸,霍戎薄唇轻挑,取出锦帕轻轻擦拭着白皙的指尖,继续道:“皇后也因为薛相失了圣宠,险些被打入冷宫,媗妃也因此冠绝后宫,而竣王身为媗妃之子,无论是年龄,势力,还是秉性,在皇上心里都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本将说的可对?”
闻湛低声一笑,拢在袖袍里的五指却微微收拢了几分,“本王倒真是小瞧了霍将军,自幼在岳都城长大,倒是对云都城的事了如指掌。”
霍戎丢掉锦帕,锦帕飘落在地上,被风轻轻吹走,连带着男人墨黑色的袍角也迎风翩诀。
“舒年是本将的女人,若是竣王非要抢夺——”
他拾步走向闻湛,在经过他身旁时顿住脚步,侧目凉薄的凝着闻湛俊美无俦的侧颜,“本将不是太子那个草包,竣王还是三思而后行,本将就一个阿娘,身后却有数十万霍家军,而竣王身在皇族,前有皇上,后有媗妃,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想要反扑的太子,稍有不慎便会与薛相同样的下场,竣王确定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本将为敌,将皇位拱手让人?”
身边微风擦过,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闻湛凤眸缓缓轻阖,负在身后,拢在袖中的左手骤然紧握。
管家站在凉亭外面,听着方才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话,又惊又吓,额头沁满了冷汗,手指捏着袖子在额头擦了擦。
在朝中敢与竣王明着叫板的,恐怕只有霍将军一人了。
管家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抬头瞧了眼,发现是去而复返的周副将,手里拎着食盒走来放在棋盘上,将霍将军的话转达了一遍。
“将军说了,最后一天的午膳他提前送了,还望竣王夜间就寝时,多想想将军的话。”
言罢,周荀褐大步离开。
凉亭再度恢复了冷清,管家站在原地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云雾被夜风吹散,稀薄的月光透过云雾映在闻湛身上,在他轻微浮动的袍角上折射着丝丝晕光,看着棋盘上的食盒,闻湛抬手挥过去,一股雄厚的内力骤然倾斜,棋盘连带着食盒顷刻间碎裂成渣。
管家吓得不停的擦着额间冷汗,待竣王走远了,他才喘了口气,招呼着下人赶紧将残局收拾干净。
*
山间小屋里,一名身着黑衣的侍卫端着托盘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房门,“曹护卫,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进来。”
听到里面的人发话,侍卫推门而入,将托盘放在桌上后退了出去。
房门再度关上,站在窗边的曹丕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在透过纹路去描绘一个人的眉眼.
自小一起长大,曾经一起许下的海誓山盟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白芍……”
曹丕轻叹,五指用力收拢,玉佩碎裂掉在地上,他走到桌前取出托盘上的纸笔墨,写了一封信函装起来。
到了深夜,云都城灯火阑珊。
客栈二楼开着窗户,曹丕抱臂站在窗杵前看着街道稀落的人影,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外,车夫取下车櫈,扶着马车里的人走出来。
那人一袭黑袍,脸上带着黑色面具,脚步匆匆的走进客栈,须臾,曹丕听见了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走过去刚打开房门,那人便已行至门前。
四目相对时,曹丕先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公子进来说。”
二公子面具下的双眸盛着寒意和审视,“怎么是你?陈虎在哪?!”
二公子走进房间,转头冷冷的看向曹丕。
曹丕道:“边城流民多,老大前几日赶往边城,想从那里招一批兵带回来训练,算上来回的路程,赶回来也得半月有余,大哥让属下亲手交给二公子一封书信。”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递过去,二公子狐疑的看了眼信封,伸手接过,拆开时看了眼上面的字迹,是陈虎的无疑。
信上交代了陈虎去边城的详细事宜,还有,若是有事,可让他找曹丕,信他无疑。
二公子将信放在火烛上,看了眼烧成灰烬的信函,道:“这月十五本公子就不过去了,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看着二公子走出房间,曹丕拾步跟过去,藏在袖袍里的匕首柄垂落在手中,脑海里是白芍跟他卿卿我我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想要杀了赵浦缚,哪怕是坏了霍戎的计划也不在乎!
曹丕眸光划过一丝冷光,就在要动手时,二公子忽然转身问他:“我听陈虎说过,你有个童养媳是赵公府大小姐的贴身婢女?”
曹丕握着刀柄的手骤然紧攥,他压抑着汹涌的恨意与愤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使人听不出异样,“属下已经为她赎了奴籍,将她送回属下的老家暂且待着,二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随口一问。”
二公子走下楼梯,楼下守着几名身着黑衣的护卫,看不出是哪一家的护卫,曹丕现在想动手已然没了机会。
看着二公子坐在马车上离开,曹丕低头看着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匕首刀面蹭亮,映着他锐利的眉眼。
方才他若是没看错,在二公子问白芍的事时,他眼里划过了一丝戏虐,那是在堂而皇之的笑话他!
曹丕手握匕首狠狠刺在木质楼梯的栏杆上,心中积攒着愤恨,他原本还想着杀了赵浦缚泄愤,可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杀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
这两日平阳伯府被一层阴郁笼罩,府里的下人们做事都比以往谨慎得多,生怕哪里没做好被主子训一顿。
舒建的丧事处理完后,舒承又急忙去了德安侯府,老夫人每次见着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总要骂上他几句,分明是舒家的儿,却跟个倒插门一样,整日的往媳妇娘家跑,成何体统!
舒承也只是低着头,任由老夫人发泄几句就走了。
姜寅娘这些日子都在德安侯府陪着侯夫人,临都城挨着西岐国,西岐国最近极不安分,一直在临都城边缘试探,搞得皇帝甚是头大,索性让姜步涛率兵过去镇压一番,杀杀他们的锐气。
姜步涛一走,德安侯府就剩下老侯爷一个亲人了,老夫人如今身子弱的下不来榻,也只有亲女儿陪在她身边能说说话,宽宽心。
舒韫带了好几兜零嘴走进清兰院,少年笑声爽朗,“阿年,二哥要去打仗了,临走前看看你,你瞧,我给你带了多少好吃的。”
夏芷接过那几兜零嘴放在桌上,舒年坐在软椅上,手肘搭在桌上,身子倾斜与舒韫相对,“二哥,你这才回来没多久,怎地又要去打仗了?”
舒韫激动的摩拳擦掌,“西岐国近几年国繁昌盛,又招了不少兵马,他们天生反骨,稍微有点实力就想攻占他国,看我这次过去不打的他们落花流水我就不姓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