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10)

“这也是那少年干的?”

“是啊!因为由季弥失眠,所以他家常备安眠药。他单纯地认为,只要用安眠药让大家都睡着,行动起来就肯定会很容易。所以他事先把药偷了出来。

“按照伊波女士的说法,放置药物的地方没有专门上锁,轻而易举地就能偷偷把药拿出来。或者,可能他没有吃给他的药,而是贮存备用。向塑料桶里投药的时间,不是与摘取面具的时间同时,就是在你们到达之前。那时虽然‘旧馆’大门还上着锁,但是备用钥匙好像就放在厨房的抽屉里,所以进去下药并不难。”

鹿谷呼了一口气,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拿起骆驼牌香烟盒,发现里边已经空了,便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江南把自己的香烟递了过去,鹿谷摇了摇头说“算了,不抽了”,接着就以手托腮陷入沉默。

“来吧,下一个话题是那个晚上。”过了一会儿,鹿谷又开了口,“深更半夜的,光明寺美琴为什么要独自前往‘钟摆间’呢?对此,可以有多种可能的解释。譬如,她也许想去拿一件永远的遗物,用于第二天及以后的灵异表演。很偶然地,那时正好碰上由季弥沿着那条秘密通道走了进来。那条暗道还有那些暗门,恐怕也是他父亲伦典告诉他的。‘你怎么会在这儿?!’美琴万分惊诧。他当即觉得情况不妙,立刻决定杀人灭口。而当时站在门外的你听到了那些对话和砸东西的声音,纯属偶然。”

“偶然也太多了吧!”

“无法释怀?唔,那换个别的解释。比如,也有这种可能,光明寺美琴也就是寺井光江,她和由季弥之间本来就有着某种联系。”

“有联系?”

“因为她曾在那里帮忙做过一段时间的家事,因此显然是认识由季弥的。离开古峨家之后,她仍继续偷偷地和由季弥保持联系,因为她知道由季弥不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头脑不正常。两人的关系,在她作为灵媒闻名于世之后仍旧保持着。在这种情况下,首先应该想到的就是,十年前那四个人现在都是W大学超常现象研究会的成员这一情报,正是由她告诉由季弥的。

“出事的那晚,美琴和由季弥约好在‘钟摆间’见面。当然,她也从他那里知道了有关秘密通道的事。她大概计划着想个什么办法可以得到他的协助,以便进行更为精彩的演出。而她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而去的,可是……

“不管怎么说,由季弥就在那时杀死了美琴,并把尸体搬到骨灰堂,藏在一口棺材里,然后把她的‘灵衣’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继续实施复仇计划。一定要干掉的有四人。他觉得如果没有绝佳的机会,是不可能一举杀死四个人的。于是他穿着和那些人一样的衣服四处走动,为的是要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向同伴。他的智慧在此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另外,只要把美琴手中的备用钥匙拿走,你们就休想从‘旧馆’里出来,这件事也是在他算计之内的。

“事情后来的发展,就如你所知的那样了。

“他一瞅准机会便潜入‘旧馆’,连续杀人作案。留下写有‘是你们杀死的’字样的纸条,是源自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他杀死野之宫泰齐,可能是因为他从骨灰堂地板下钻出来时正好被野之宫看到了。那位老人曾对我说过,他亲眼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面色苍白的死神从骨灰堂里走了出来。他嘴里所说的死神恐怕正是那个穿着‘灵衣’、戴着面具的凶手。而不接受教训的野之宫老头儿,大概后来又去了骨灰堂。于是他很不幸地正好碰到从地板上的‘暗门’里钻出来的‘死神’。

“福西的遇袭恐怕也是如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独自登上钟塔,但他在那里……比如说恰巧看到了由季弥穿着沾满血迹的‘灵衣’回到室内。所以……”

“由季弥有没有可能认出福西君其实是十年前那几个小孩中的一个呢?”

“啊,那也不是不可能。那天吃晚饭时,由季弥听到福西凉太这个名字时,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反应。假如当时他从福西君的脸上看到了十年前见到的其中一个孩子的影子,那么……”

福西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综合治疗室里。鹿谷应该是很担心这位新朋友的身体状况,他闭上眼睛,又长叹了一声。

“由季弥杀死内海先生,果然是想要销毁胶卷吗?”

江南问道。

“大概吧。他潜入‘旧馆’,正在窥视集中在大厅的你们时,照相机的闪光灯突然闪了一下。由季弥担心自己是否被拍了下来,不得已进行了一次计划外的杀人。

“我是这么认为的,他想尽可能避免对复仇对象之外的人下手。比如他只是把你打晕而没有要你的命,这就是证据。如果你当时没有昏倒,而是不知好歹地进行抵抗的话,那结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他为什么杀了新见小姐呢?她和古峨家无冤无仇呀!”

“她可能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从她的尸体被藏在骨灰堂的棺材里来看,可能是因为她发现了大壁橱里的暗道门敞开着,想要逃出去吧。”

“那小早川先生也做了什么对由季弥不利的事吗?”

“很有可能。”

在鹿谷和纱世子冲进“旧馆”时就已经失踪了的小早川茂郎,他的尸体于第二天即八月三日早晨,在建筑物东边的森林里被发现了。凶手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他埋了进去。同样从“旧馆”里消失的瓜生民佐男、河原崎润一以及内海笃志三人的遗体,也在同一地点被发现。由此可见,“新馆”大门处及连接“旧馆”的回廊上发现的数块血迹,应该就是他往外拖尸体时留下的。

另外,在埋尸现场附近的地面上,有很多被认为是凶手留下的足迹。后经鉴证确认,这些鞋印与古峨由季弥的靴底花纹完全一致。

“由季弥为什么要特地把尸体运出去呢?这也是个必须要探讨的问题。”鹿谷继续说道,“通常情况下,掩藏尸体是为了拖延尸体发现时间,但这次不同。这件事应该这样解释,凶手由季弥埋尸的目的,在于在那片森林里挖坑埋尸体这一行为本身。”

“您是说他这是为了给永远报仇?也就是说为了给掉进陷阱遭受痛苦的永远雪恨……”江南说到这儿,又碰到了新问题,“可是既然如此,那他又为什么会把渡边君和樫小姐的尸体放在‘旧馆’里呢?”

“独自一人把尸体一具一具搬到森林里去,可比嘴上说说要困难得多呀。你在‘钟摆间’起居室遇袭的时间是八月二日凌晨一时许,假设紧接着小早川先生就被害了。那么在从这时起到早上的这段时间里,由季弥是无法做到把‘旧馆’里的全部尸体都运出去的。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或是因他体力不支,总之在埋下四具尸体之后,他不得不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噢。不过还是……”

江南还想追问下去,鹿谷却不予理睬,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件事必须加以说明。

“由季弥为什么会去砸坏‘旧馆’内的钟表呢?他究竟为什么要把钟表这种东西当作凶器来使用呢?”

“啊……哦。”

“他最开始杀死美琴之后,也是把‘钟摆间’里的钟表给砸了。除了当作凶器使用的法式枕形钟之外,其他都毁掉了。之后也一样,他每次都把钟表当凶器,使用的时候顺便就砸了。不过他殴打瓜生君和你时用的是拨火棍。”

“不过,鹿谷先生和其他人闯进来时,所有能运转的钟还是全部都被毁坏了吧。”

“啊,嗯。”

“安装在大厅桌子里的那个也被砸了?”

“嗯,没错。‘旧馆’里所有一百零八座钟全部被砸烂了。不过,其中有不少是你们干的吧。”

“对,大厅里的钟半数以上都是小早川先生砸的。”

“这种异常举动,同样可以从由季弥的心理方面来进行解释,也就是说他非常讨厌钟表这种东西。实际上,我曾听他这么说过。他恨钟表,因为摆放在‘旧馆’各处的钟表曾使他姐姐永远饱受折磨。”

“折磨?是吗?”

“这是伊波女士说的。永远极其厌恶那些钟表。似乎她总觉得那些钟表在监视着她、束缚着她。细想一下,大约那些钟表正是她处在一个‘不自由’的境遇里的象征吧!

“由季弥知道这一切,所以把钟表这种东西当成姐姐的仇敌加以憎恨。他用钟表打死那些‘杀害’姐姐的人。这种复仇行为,同时也是对折磨姐姐的钟表的报复。杀人计划完成之后,再把那些还没坏的钟表一个不留地砸烂,这样一来,他的复仇才算真正完成。”

“但他不是每天还去给钟塔上的钟上发条吗?这一行为与他仇恨钟表的心理岂不是相矛盾?”

“我想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钟。难道不是吗?在那间机械室里根本看不到外部的钟盘。就算能看到钟摆和钟舌,但这座钟不论从体量还是风格内涵上都和普通的钟表完全不同呢。”

“原来如此。”

江南虽然颔首称是,心里却仍然对此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