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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10)
眼见他越说越兴奋,纱世子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想要让他镇静下来。但无论说什么,他都当成耳旁风。这时,他突然抬头望向天花板,开口道:
“姐姐在叫我呢!”
他毅然决然地这样说着:
“她在叫我。我要走啦!”
纱世子凭着直觉立刻明白了他这话意味着什么。
“我,要走了哦。请让开,纱世子阿姨。”
她高喊着“不要”,拦住了想往外跑的由季弥。但他死命挣扎,甩开纱世子,冲出门去。
之后的事就像鹿谷和江南所看到的那样。由季弥跑到四楼,径直闯进机械室。挣脱了纱世子的阻拦后,他翻过竖立在那个洞旁边的铁栅栏,跳了下去。
后来,在警察到来之前的时间里,鹿谷和江南去了三楼由季弥的房间,发现了好几件“证物”。
一件沾着血污的黑色衣服,应该是从光明寺美琴的尸体上剥下来的“灵衣”。同样沾满血迹和泥土的白线手套一副。一根血渍斑斑的拨火棍,之前放在后院焚烧炉那里使用,最近好像一直放在“新馆”储物间里。还有一件,那就是“新馆”走廊上消失的面具。
这些东西全都藏在床下,不过,从橱柜的一个抽屉里还发现了下列物品:
小早川说的那串交给美琴保管的“旧馆”备用钥匙;给塔顶大钟上发条用的发条钥匙,也就是打开“钟摆间”大壁橱与骨灰堂之间秘密通道的“钥匙”;还有几张写着“是你们杀死的”字样的纸片——和江南他们在“旧馆”发现的两张完全相同,是用同一种书写工具,同样的笔迹写成的。
“我至今还是无法相信,”江南瞄着默默吐烟圈的鹿谷的表情,说道,“那个少年,就算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把九个人都给杀了啊!”
“你是说和他的性格不符?”
“我觉得不太像他。”
“进入‘旧馆’之前,你见过他一次吧。就凭当时的印象做出这样的判断?”
“是的。他表情呆滞,好像始终在梦境中彷徨。我看他完全不会和什么杀人啦复仇啊之类的血腥事件沾边。”
“哼……”鹿谷用夹着香烟的手指蹭了蹭鼻尖说道,“我的感觉和你可正好相反哟!见到他,然后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
“相反?”
“嗯。也就是说我觉得他看上去神情恍惚,但实际上可能未必如此。我甚至怀疑他不是真的发疯。”
“您是说他实际上神智正常吗?”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当然,要按一般标准判断,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不能算是正常。”
“这说法有点儿模棱两可呀!”
“是吗……可能吧。”鹿谷皱起眉头,“那么,我们先假定由季弥是真疯,再继续讨论吧。这里的问题是他的发疯形式。伊波女士说他至今仍深信他的姐姐永远还活着,并且就在他身边,对此我不敢苟同。我认为他至少知道永远十年前已经死了。更进一步讲,他甚至还知道她的死亡原因,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我觉得他很聪明这一点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江南君,我提到过在钟塔的书房里发现了古峨伦典的日记这件事了吧?”
“提到过。”
“古峨伦典知道十年前给永远带来不幸的那群孩子的名字,估计十有八九由季弥也从父亲那里知道了。而且他很可能在伦典死后,发现并阅读了那本未烧尽的日记的断句残篇。对于‘杀死了’自己奉若神明的姐姐的那四个人,他自然痛恨之极。虽然年幼,但在他的意识里,迟早要向杀死姐姐的那些家伙复仇的想法却根深蒂固。
“虽然有些牵强,但在此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假设。”
鹿谷停了一下,又新点了支烟叼到嘴里。
“由季弥心想,自己为了替姐姐报仇,迟早必定会杀了那四个人。但杀人是最严重的犯罪,捉到就会判刑,很可能是死刑。这该如何是好,他那幼小的心灵为此而苦恼。这时,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精神病人犯罪可免除刑事责任’的事情。于是他想,疯了的话,杀人也不会被判死刑,只要疯了……”
“怎么会……”江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想起刚到的那天,出现在“新馆”客厅里的由季弥说过的话。
他说,“我要杀死欺负姐姐的人”。当时纱世子听到这话慌忙想予以阻止。但他却说,“没事,我没事的”。
他说的“没事”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没事”呢?
“您的意思是说,在那之后由季弥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啦?”
江南问道。
“不过是假设而已。”
鹿谷强调了一句,然后继续就“假设”进行展开。
“由季弥一方面心意已决,认为自己非装疯不可,并一直为之努力,另一方面他的精神状态真的开始出现了异常,而且他自己还未有所察觉。他能够正确理解永远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但却时时摆出一副他坚信姐姐还活着的样子。而与此同时,他又真心认为自己能听到‘姐姐的声音’,觉得这是永远在死亡的世界里跟他说话。他本想故意搞些荒谬怪异的言行举止来欺骗周围的人,但是,现实可不一定像他所认识的那样。你觉得这种解释如何,江南君?”
就是这样,当由季弥完成了复仇计划之后,便在“姐姐的召唤”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这么一回事啊!
江南听完后黯然神伤,低下头对着桌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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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整个事件按顺序整理一下吧!”鹿谷继续说道,“我认为,这次事件发端于——我想想——《CHAOS》杂志社正式决定实施‘特别企划’较为妥当。参加人员确定之后,名单交到伊波女士手上,于是由季弥也就看到了。无论如何,他总归是古峨家现在的当家人,所以有关同意采访的事,他应该会从伊波女士那里得到相关汇报,有机会看到参加者名单也不足为奇。所以,当他看到了姐姐那四个仇人的名字,并且得知他们将把自己封闭在‘旧馆’里时,在由季弥疯狂的头脑里构建出了一套怪诞的复仇计划。
“七月三十日下午,你们采访组一行到达宅院。由季弥透过钟塔的窗户看到之后,就瞅准时机去了大厅,目的是要确认一下四个人的脸。虽然只是十年前见过一面,由季弥却把他们当时的面孔铭记于心。他要在你们当中寻找并确认那些面孔。”
“渡边君并非那四人中的一个,他没有注意到吗?”江南插了一句。
鹿谷轻轻耸了耸肩,答道:
“应该是没注意到啊。虽说铭刻于心,但毕竟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呀!”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从墙上取下面具的呢?”
“也许是在你们听伊波女士和光明寺美琴讲解各种事项的时候吧。这可能不在他最初的计划之内,大概是临时起意,想把自己的脸遮起来吧。”
“塑料桶里的水,真的被下了安眠药吗?”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反正化验结果一出来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