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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110)

的确,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有很多物证,就像鹿谷说的,调查当局大概也就会用这种解释结案了。然而……

鹿谷背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大懒腰,说道:

“反正大致如此吧!”

“看上去像是按计划行事,其实是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自己,最终却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这真是一桩奇诡的案件,但所有的一切均可解释为源于由季弥的心理失衡。”

3

“怎么样,江南君?”鹿谷从烟灰缸里捡起一个烟头叼在嘴角,皱起眉头,点燃了它,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南,“哎呀?看来你还是持保留意见嘛。”

“没有,没那回事。”江南刚开始摇头,但又改了主意,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怎么说好呢?那个……”

“不能相信?还是——”鹿谷停顿了一下,兴味索然地喷出一股烟雾,“你怀疑古峨由季弥可能不是罪犯?”

“啊,不是。我的怀疑并不是那么具体,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唔,这样好了,也给你看看那个吧!”

鹿谷说完,叼着烟,离开桌子,进入大概被当成书房使用的隔壁房间里。不一会儿,他拿回一沓上面不知写了什么的纸。

“喏,就是这个。”

说着,他把东西递给江南,自己重又颓然跌回沙发里。

“你不是在笔记本上做了张日程表吗?虽然警察已把它当作证据提走了,但我今天拿到了复印件。”

鹿谷的哥哥在大分县警察局搜查一课工作,江南也见过几次。他大概是通过这条门路把东西弄到手的吧。

“然后,我根据那份复印件和你所描述的情况,做了这份东西。”

江南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用电脑打字机打在B5纸上的材料,上面的对照表把分别发生在“旧馆”内部和鹿谷身边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进行了整理。

“怎么样,很清楚吧?”过了一会儿,鹿谷说道。

江南抬起头,视线离开摊在桌子上的对照表,说:

“您这是从不在场证明的角度分析的吧?”

“没错。”鹿谷像在吹口哨似的噘着嘴,点头应道,“每次案发时,由季弥均没有不在场证明。”

“嗯,的确是这样。”

江南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表格。

光明寺美琴的被害时间应为七月三十一日凌晨三点半。

早纪子和渡边被杀、小梢看到凶手身影的时间是八月一日凌晨零点前后。

听到内海惨叫是当天中午十二点半。那时,江南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凶手的身影。

大约三十分钟后,河原崎也被杀害了。

瓜生被害、江南遭袭击则是八月二日凌晨一点左右。

在这些时间里,由季弥均未曾在鹿谷等人面前出现过,他应该是一个人待在钟塔内的房间里了。只有一次,发现他深更半夜不在屋里。

“情况既然已经如此清晰,那即使在解释上有着些许牵强,凶手也只能是他。‘旧馆’外,除他之外的所有人——我呀、福西君,还有伊波女士均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而,只要我们三人没有事先串通撒谎,那就绝无作案可能。而我们又肯定不是同谋,这个事实我比谁都清楚。”

“的确如此。”

江南虽然嘴上附和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似乎漏掉了什么东西。

鹿谷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时,江南觉得心中疑云未消的不光只有自己,恐怕鹿谷的疑虑更甚于他吧。

“话说回来,鹿谷先生。”此时,江南决心提出一直十分在意的另一个问题,“‘沉默的女神’那首诗怎么样了?谜题解开了吗?”

“啊,那个啊。”鹿谷又嘟起了嘴,说,“我还没有跟伊波女士好好谈这件事呢。不过那个……”

刚好这时,隔壁的电话响了起来。鹿谷鼻子里发出轻哼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离开了沙发。

“是催稿的吗?”

作家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江南故意半开玩笑地这么问他。他板着脸摇了摇头,说:

“是医院打来的。福西君好像醒过来了。”

4

第二天,八月五日,星期六的早上。

江南跟着鹿谷,再次前往位于镰仓的钟表馆。

被苍郁森林所包围的钟表馆前院,与一周前初次拜访时相比更加荒凉了。和夏日的晴空万里正好相反,高耸的钟塔影子显得很是灰暗无光。无论是院子里茂密的常绿植物,还是“旧馆”周围的树篱,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看上去它们都退了颜色。

大门前一辆车也没有。似乎负责案件的刑警们今天还没过来。

身着黑色连衣裙的伊波纱世子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俩。她的右耳上仍旧戴着助听器。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她消瘦了许多,也显得更加苍老了。她犹如大病初愈般双目深陷,白发也明显增多了。

“由季弥少爷的姑母,是叫足利辉美吧?这件事您已告诉她了吗?”

很有礼貌地寒暄过后,鹿谷问道。

“告诉了,”纱世子回答着,垂下了眼帘,“她非常难过,说最近要回来一趟。”

“田所师傅呢?”

“已经解雇了。他本人也提出不想再在这里干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