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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杨树斌案 (3/4)

等他揣着证件跑下楼,俩人装作散步溜出胡同,砖缝里的杂草刮着裤腿,像有人在后面拽。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车窗外,警灯越来越小,杨树斌盯着后视镜里那栋老楼,墙面上的红漆

字被雨水泡得发涨,像一个巨大的血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往死里跑。

警方破门而入时,连老刑警都倒吸一口冷气。卫生间的盆里泡着没处理完的尸块,血水漫到地上,沾着几根长发;厨房的瓦罐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肉末,罐壁上挂着筋膜,像没擦干净的蛛网;墙上的血点像溅开的红梅,在惨白的石灰墙上触目惊心。邻居说

刚才还见着大斌在楼下聊天——

这句话像一根线,一头系着现场的血腥,一头系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

体面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逃,就是九年。九年里,吉林的秋老虎每年都来,老楼拆了又盖,只有下水道里的腥气,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埋在城市的地下。

清网行动的转机

2011

年,清网行动

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全国的大街小巷。派出所的宣传栏里,逃犯的照片一张张贴出来,阳光照在上面,把人脸晒得发白。哈尔滨市公安局巡警支队的许建国,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逃犯照片发呆。

屏幕上的三个人,俩看着眼熟。他盯着照片看了俩小时,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那眉眼,那嘴角的纹路,像小时候住平房区的街坊,可就是想不起名字,像被浓雾遮住的路。直到巡逻时,车窗外的老胡同闪过,一个民警随口说:许队,您是不是在哪办案见过?

他猛地一拍大腿:回队里!

小时候住的平房区早拆了,变成了崭新的小区,只有几棵老榆树还在,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许建国带着人挨家找老邻居,敲开一扇扇防盗门,灰尘在楼道的阳光里飞舞,像无数个被遗忘的日子。终于在老街坊梁栋嘴里听到关键信息:前两年我爸住院,见着杨树斌他弟了,改名了,叫王啥凯...

在神经内科,床头的名牌我瞅了一眼。

顺着

王啥凯

这条线,警方在医院档案里翻了三天,终于在一堆泛黄的纸里找到了

王学凯。照片上的人穿着病号服,眼神躲闪,可那鼻子、那嘴,和杨树斌的弟弟杨树凯一模一样。再查,发现王学凯的母亲叫刘凤云

——

和杨树凯母亲同名,只是出生日期改了三年,像把时间往前拨了个小齿轮,却没完全遮住原来的刻痕。

杨树斌肯定也改名了。

许建国盯着地图,手指点在内蒙包头的位置,查内蒙包头,所有叫

王学某

的人!

三天后,包头市的户籍系统里跳出一个叫

王学礼

的男人。照片上的人白白净净,穿着西装,文质彬彬,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劲,像藏在棉花里的针,和逃犯档案里的杨树斌如出一辙。更巧的是,他开的台球厅隔壁,有个叫

王学国

的人卖保健床垫

——

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笑起来嘴角歪向一边,正是张玉良。

最后的抓捕

2011

11

3

日清晨,包头市的天刚蒙蒙亮,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汽。杨树斌躺在足疗馆最里间的包间里,闭着眼享受按摩。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现在是

王老板,开着足疗馆、游戏厅,有个五岁的儿子,周末会带孩子去公园喂鸽子,没人知道他手上沾着多少人命。

王哥,您这人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