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9章 杨树斌案 (4/4)

按摩技师闲聊,精油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别的客人一黑灯就动手动脚,您从来都规规矩矩的。

杨树斌笑了笑,没说话。黑暗里,他总能想起吉林那栋老楼的瓦罐,想起下水道里的碎肉

——

这些年,他用假身份活成了

成功人士,可午夜梦回,总觉得有血从地板缝里渗出来,漫到床边,凉得像冰。

突然,门被猛地踹开,

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灰簌簌往下掉。一把手枪顶在他脑门上,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许建国的声音带着寒气,穿透了屋里的精油香:杨树斌,别装了。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建国啊,好久不见。

同一天,张玉良在他的小店里被抓。他老婆举着菜刀从隔壁包子铺冲出来,刀刃上还沾着面粉,你们放开他!

的哭喊撕心裂肺,被特警一把夺下,菜刀

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磕出个豁口。吉红杰送孩子上学时,穿着米色风衣,牵着孩子的手,阳光照在她脸上,像个普通的母亲,直到被伪装成路人的警察摁在地上,风衣的下摆沾了灰。吴红叶在煤场里正算着账,算盘打得噼啪响,手铐

锁上的那一刻,他手里的账本散落一地,煤末子混着纸页飞起来,像一群黑蝴蝶。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许建国给杨树斌递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像一层模糊的纱。大斌,通江街

6

号还记得吗?

许建国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心上,你

19

岁第一次杀人的地方,离队里就拐个弯。

杨树斌猛吸一口烟,烟蒂烫到手指才回过神,烫出的红印像个细小的血点。他终于开口,从

1993

年哈尔滨的台球厅命案,到

2002

年吉林的碎尸案,一桩桩,一件件,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审讯室的灯光亮了一夜,像一座不眨眼的灯塔,照在人性的深渊上。

尘埃落定

2016

11

2

日,刑场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杨树斌和张玉良穿着囚服,站在灰色的墙前,远处的烟囱冒着白汽,在阴沉的天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临刑前,张玉良对记者说:别学我们,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杨树斌望着远处的天空,嘴里念叨着什么,没人听清,也许是在说那些被他扔进瓦罐的生命,也许是在说那个戴着钻戒的午后。

枪响的那一刻,包头市的游戏厅换了新老板,员工们议论着

王老板

突然失踪的事,像在说一个神秘的传说。足疗馆的技师们还在闲聊,说那个

稳重的王哥

再也没来过,按摩床的缝隙里,还卡着一根他掉落的头发。

只有许建国站在刑场外,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逃犯照片

——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桀骜,穿着花衬衫,嘴角叼着烟,谁能想到,他会用九年的逃亡,给自己画上一个血色句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像无数个被遗忘的日子,终于落了地。

下水道里的碎肉早已被冲散,顺着城市的脉络流向远方,可那些被剥夺的生命,终究在法律的阳光下,等到了迟来的正义。就像老楼拆了又盖,罪恶埋了又挖,总有一束光,能照进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