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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94)
三人跟着管事太监走进御书房,发现卫国长公主也坐在一旁,李羽轩看这势头,过这一关,好像有点难度。
果然,见他们进来,仁宗就问赵蕴:“爱卿前晚答应朕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信王上前一步:“禀万岁,微臣已经调查清楚了,李大人家中已有妻房,不合公主的选婿要求。”
李羽轩悄悄的松了口气,这信王,倒也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仁宗转向李羽轩:“李爱卿?”
她赶紧走向前:“万岁,王爷说的都是实情,微臣家里有已故父母给微臣指腹为婚的妻子,只是尚未拜堂成亲而已,请万岁明察!”
“那你怎么在资料里填尚未成婚呢?欺君罔上,可是死罪。”仁宗看向卫国长公主,脸色阴了下来。
李羽轩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资料里要求填写已婚还是未婚,微臣怎敢乱填,实是有婚约而未成婚。万岁乃天下至仁至孝之君,还请万岁成全微臣的一片孝心。微臣福薄,不能孝奉双亲于膝下,这是父母遗愿,微臣不敢违拗。”边说边用手在自己的腿上使劲掐了一下,疼得眼泪马上就哗啦啦的流下来了。
仁宗看着她,以为她想起父母伤心不已,唏嘘了一下,抬起了手:“爱卿平身,既然如此……”转天向卫国公主:“皇姐,此事就算了吧!”
李羽轩站起来,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一人,还要如此委屈自己做人,上辈子也是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不由得悲从中来,假眼泪变成了真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流。
旁边递过一块白色的手绢,她伸手接过:“谢谢!”
卫国公主见李羽轩这等模样,只得叹了口气:“我家福安在琼林宴上偏偏就相中了李大人,罢了,罢了,皇上,状元郎不是也尚未婚配吗?”
徐清之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殿中央:“长公主厚爱,微臣愧不敢当!”
卫国公主见徐清之也有推脱之意,不由得有些恼怒:“什么愧不敢当?难道堂堂的福安公主还配不上你吗?”
大殿里马上陷入了沉默。
李羽轩没想到自己推脱开了,却让徐清之当了替罪羊。眼看仁宗就要开口说话,怎么办?她本来一直压抑着自己没有哭出声来,此刻脑筋一转,哇的一声大哭,扑到在了地上。
宫殿里的众人果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知道自己这样冒犯龙颜,也拖不了太久时间,大哭三声,叫道:“父亲!母亲!”便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把头附到地上,晕厥了过去。
她之前那伤心饮泣的神情可是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的,此刻这一招,她想别人也看不出来。她伤心过度,伤心欲绝,或者叫忧思伤脾,急火攻心,范进中举……反正她就这么,必须这么晕过去。
她感觉一双大手抱住了自己,听见仁宗皇帝在宣叫御医,然后听到外面有人禀报:翰林大学士欧阳修觐见万岁。
然后听到欧阳修进来,然后御医进来,然后她被人抱了出去。
她已经尽力而为了,徐清之到底会怎么样,只能他自求多福,阿弥陀佛了。她不知道自己被谁抱着,感觉自己的脸正靠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带着淡淡的男子的体香的衣服摩挲着她的鼻子。
她偷偷的眯开了一点点眼睛,看到前面一片紫色。
呜呼一声,她彻底晕死。她和徐清之,苏轼三人都是红色的官服,只有信王是紫袍玉带。怎么会是这个魔鬼加魔爪来抱住的她呢?
李羽轩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可是有断袖之癖的男人,一个男人抱个男人,还抱得这么暧昧……她可千万不能看上自己这只假凤凰啊——,当时苏轼不就站在她身边吗?他为什么不出来英雄救美?苏兄啊,在一千年以后的未知时空里,我可是爱上你很多年啊……你的词写得那么柔肠百结,你的人为何这般冷酷无情呀呀呀呀。
被一个同性恋抱住,让她情何以堪————泪奔——
还好他抱着她走得并不远,李羽轩很快就被放到了一张床上,很快太医就给她诊完脉,说她是痰浊蒙窍,并无大碍。
她正在思索下一步醒来怎么面对前面这个人,却又毫无征兆的被他抱起,放入了一辆马车之中。
再见苏轼
马车一路平稳的驶出了皇宫,又行驶了一阵才停了下来。李羽轩感觉身边的那人又向他俯身下来,赶紧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信王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飞扬的脸,她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往后退去:“你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信王见她醒了,讥笑的抬抬眉毛,坐直了身体:“我不过是好心把你从皇宫里救出来而已.。”
“咳咳。”李羽轩赶紧坐好,偷偷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该遮的地方都遮着。她掀开车帘,发现马车正停在信王府前面。
见马车停下,马上有两个小厮过来扶他们下车。李羽轩避开小厮,自己跳了下去。发现信王看她的神情始终带着一丝说不出戏谑。
见信王被小厮搀扶着下了马车,李羽轩抱拳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信王抬头看着自己信王府的牌匾:“李大人不觉得住在小王这里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吗?”
李羽轩想也没想赶紧摇头:“王爷厚爱,下官还是住自己寒舍的好。”
信王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李羽轩:“是啊,我怎么忘了皇上都赐了府邸给你们呢?不过,李大人,本王有一句忠言想和你说,李大人是听还是不听呢?”
“愿王爷赐教!”
“李大人,以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少流点眼泪,男儿流血不流泪,你今天这样自己伤了身体不说,还很让人怀疑呢。”
“哦。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信王继续缓慢的说道:“李大人少年才子,朝堂里有多少眼睛看着呢,为官之道,首在自保,重在变通,李大人做事可不能再书生意气。”
这话什么意思?李羽轩神情一紧,看向信王,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他自己脚下,并没看她。这话……好像话里有话……难道他看出来了什么?她的假晕厥,还是她的假身份?李羽轩不敢在信王身边多呆:“谨遵王爷教诲!下官告辞了。”
这个信王简直就是一只狐狸。短短的几次相交,李羽轩每次看见他都想逃。
回到客栈,李羽轩还兀自在想着信王的话,直到银子进来说有人找她。
她要银子把人叫进来,却是徐清之和苏轼来看望他。原来恩师欧阳修的及时赶到,替徐清之解了围。两人记挂着李羽轩,知道她回了客栈,便相携而来。
两人见她没事,都笑道:“李兄,你刚才可是吓到我们了。”
李羽轩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徐清之皱眉道:“两位仁兄都在大理寺任职,以后就能朝朝相处,切磋诗词了,只有小弟一人在秘书监,以后你们可要多来找我聊天。”
苏轼正在看李羽轩摆放在桌子上的书,听此话笑道:“你的诗词都是聊天聊出来的吗?那好,我知道一绝好的茶楼,我们现在就去喝茶聊天,看徐兄能聊出些什么好文章。”
李羽轩正不想他们在他的房间里多呆,听此话马上附和:“我也正有此意,走,今日我请客,咱们三个确实也该好好的聚一聚了。从殿试到现在,我还没和苏兄说过几句话呢。”
三人说走就走,苏轼把他们带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口栽着几株翠竹,雕金的门楣两旁刻着:一杯永日醒双眼,草木英华信有神。一个灯笼从围墙里斜挑出来,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