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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94)

三人走入院子,院子里的小厮认得苏轼,见他进来,马上堆起笑脸把他们带到一个三面环水的小花厅,不一会儿,两个茶女带着茶具袅袅婷婷的来了。

苏轼叫她们放下茶具:“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只管上最好的水就是。”

李羽轩笑道:“苏兄,小弟只会喝茶,可不会烹茶。”

苏轼自是去摆弄那些茶具:“不急,你等着就是。”李羽轩看着苏轼把茶具备好,开始取火烹茶,他的手白皙而修长,指节微屈,贴在紫色的茶具上,那感觉,就如同在温柔的抚摸情人。这样的手,真想摸摸……

李羽轩莫名的脸一红,她来到这里五年,差不多把自己整成了一个真古人。不就是对着这绝代帅哥有点那啥的身体自然欲望吗?用得着这么面红心跳,做贼心虚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当然不能免俗。

苏轼也感觉到了李羽轩的目光,抬头说道:“李兄好像对烹茶很感兴趣啊,要不要我教你烹茶之术呢?”

不,我只是对你有兴趣而已。李羽轩转开目光:“小弟懒散疲怠,还是喝现成的好,呵呵呵。苏兄不要理我。”

“是吗?”苏轼哈哈大笑:“我怎么感觉李兄对我有点刻意的疏离呢?”

“当然,你是有老婆的人,我自然不能和你走得太近。”

“恩?”苏轼不解的望向他:“这和我家夫人有关吗?”

李羽轩知道自己一时口顺,说漏口了,赶紧嘿嘿一笑;“苏兄,你这人就不厚道了,非要我把实情说出来吗?如果我说是因为苏兄的文采风流,让我嫉妒了,你信也不信?”

“信!”

“恩?”

“李兄都这么说了,我还会不信吗?哈哈哈哈。”

看着苏轼肆意张扬的大笑,李羽轩瞬间有些恍惚:他原来是这么爱笑的吗?他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的阳光,无拘无束,甚至调皮的有些像小孩吗?这样的笑容只能在他意气风发年轻的脸上吧,当他经历了乌台诗案,当他被朝廷一贬再贬,他是否还会有现在这样洗手烹茶的心境?

想到这里,李羽轩的心里居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这样的风采才情,原就是属于这繁华之内,茶香之中的。他只要不那么孤傲,他只要不那么坚持实事求是,他只要圆通一点点.

茶泡出来了,苏轼递过一杯给他:“尝尝。”

小小的紫砂杯,透亮如翡翠般的茶水,李羽轩接过一口喝了下去:罢了罢了,我想这些做什么?我只是个历史的过客,自己的生死尚不知道,还有什么闲心来管别人呢?

她把杯子退给苏轼,却发现旁边两人都瞪大眼睛在望着她。哦,她刚才一口把茶喝了,是不符合游戏规则。她对着他们挑了挑眉毛,走过去又倒了一杯,再一口喝下:“我渴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清之见识过李羽轩的大俗大雅,摇摇头:“没有。”

苏轼却是摇头再摇头,然后哑然一笑:“我要是知道自己带了一头牛来,就煮些普洱就好,何必浪费这极品的毛尖呢?”

“牛也好,兔子也好,喝进去了就没浪费。好吧,我再来一杯慢慢品尝。”李羽轩伸手去拿茶壶,苏轼却早她一步把茶壶拿起:“没你的份了,剩下的,是我和徐兄的。”

李羽轩看着他那动作纵声大笑:“苏兄果然小气。”

苏轼等李羽轩笑过,也微笑着道:“李兄现在既然能够如此大笑了,就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李羽轩不可置信的长大了嘴巴:“我说你小气,你还真这么小气?茶我已经喝下去了,出不来了,没的还。”

苏轼再也忍不住噗哧一笑:“李兄,我说的是我的手绢。”

“你的手绢?”原来那条手绢是他的?她望向徐清之,徐清之点点头。

李羽轩把手伸进袖袋,啊呀一声叫了出来:“糟了,那手绢丢宫里了。”

龙虎风云会

见李羽轩那焦急的模样,苏轼又忍不住低首摇头:“李兄,不就是丢了条手绢吗?没必要这么大呼小叫吧?”

李羽轩捏捏那好好的躺在袖袋的手绢,苏轼的东西哎,怎么能还给他。当下把手拿出来,遗憾的摇摇头:“怎么这银子不丢,单单丢了苏兄的手绢呢?可见我是个俗人,怎么都免不了俗。”

“哈哈!”苏轼过来拍上他的肩膀:“李兄,我就喜欢你这风趣劲儿,咱身边太多了一本正经的老学究了,其实做学问,做的就是一个心旷神怡,济世救民,谁管他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呢?”

徐清之也在一边笑道:“苏兄这话说对了一半,既要济世救民,自然要遵从官场的定律,要是没有个平台,你最大的学问,也只能问鼎山林,那不平白的浪费了苏兄的豪情壮志?”

唉,苏轼长叹一声,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一个浑厚爽朗的声音随之传了过来:“兄台这话说得对,纵有满腹才情,若不懂得入官场的条条框框,那也与白丁一般无二。”随着话声,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那男子,苏轼赶紧放下茶具迎了上去:“介甫兄!”男子呵呵一笑:“子瞻兄,你又在用你的那套理论毒害小朋友?”

“哪里,我只不过发发牢骚而已,这不,正被这位徐兄批得体无完肤呢,又偏偏被你听见了。”苏轼给男子泡了一壶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王介甫,王安石。”

王安石?李羽轩一怔,虽然知道前面这人就是鼎鼎有名的王安石,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她当日醒来时,看到父亲李知府手下压着的一个血书的王字。

她知道这个王字,就是她找到当年那场血案的线索。虽然她已经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但当时的悲惨景象让她义愤填胸,发誓要为李知府一家报仇雪恨。不然,她拿着那些银子在市井乐呵乐呵就好,来争什么功名呢?

当然,来争功名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私意,那就是她实在太好奇这个时期的这些名人了,她知道,北宋这个时候,正是苏轼,苏辙,王安石,晏几道等人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意气风发的大好年华。

徐清之已经上去拜见了王安石,彼此说了些相见恨晚之类的话。

苏轼显然和王安石很熟络,他叫外面的茶女换了一套茶具进来,重新开始烹茶。王安石看向李羽轩:“这位是?”

李羽轩赶紧抱拳道:“小生李羽轩,拜见王大哥。”

“哈哈哈……”王安石大笑起来:“原来今科的三魁都在这里啊,我何其有幸。”

苏轼也笑道:“大哥,你哪天回的京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接风啊!”

“回来好几天了,你一直忙着应试,我就没告诉你。”王安石挨着苏轼坐下,看着他捣鼓着那些茶具:“可惜苏兄雅兴,偏偏碰到我这粗犊子。没的浪费了你的好茶。”

苏轼嘴角动了又动,看得出是在强忍笑意,最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李羽轩:“大哥,真正的牛犊子在那儿呢。”

李羽轩嘿嘿一笑,不以为意:“俗人自有俗人的快乐,王大人,京城里姓王的官儿多不多?”

“姓王的?多大的官?你问这个做什么?”王安石随口回过她,有些奇怪她的问题。

“我也就随便问问,呵呵,那天在福泰酒楼看见一首诗,写得极好,上面署名王敏,是太常寺的王大人吧?”李羽轩挑出话题。

“这京官里姓王的,四品以上的文官有五个,武官好像有两个。不过文采虽好,和苏兄比起来,也是月亮和星星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