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212)

这倒是激起了霍老夫人的好胜心，今日非要与她较个高下。

看着脚边明显比霍老夫人多几只的猎物，舒年垂下弓箭，驾马前行，霍老夫人跟在她身边，“哎，小丫头，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儿？”

舒年心头微滞，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她偏头笑看着霍老夫人，唇角轻勾，“倒不是我想嫁给将军，现在是将军想娶我，所以我赢与不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我输了，将军也不会承认这场赌约。”

霍老夫人当即眉头一皱。

这小女娘说得不假，依照阿戎的性子，若是他认定的人或事，哪怕倾其所有也要握在手中。

这一趟骑射之行，霍老夫人仿佛找到了当年的那种畅快，身心都舒畅了许多，她问道：“既然你知道我儿不会承认这场赌约，为何还要与我打赌比赛？”

舒年说话间又射中了一只猎物，她收起弓箭，似是不打算再动手，霍老夫人等着她说话，只听她低声的回了一句，“因为我想输。”

她想输？

果然，后续舒年全然不理会猎物，当真是将想输的话化为行动让霍老夫人相信，这倒是让霍老夫人有些好奇了。

她也收起弓箭，抛下昨日的恩怨，与舒年交谈起来，“喜欢我儿的是你，现在想要抛下的也是你，怎么都由着你了？”

舒年偏头对着她的视线，笑道：“这不是正合了您的心意吗？”

霍老夫人微微眯眸，视线在她身上来回巡视打量，许久蹦出一句惊天话语，“莫不是你觉得竣王比我儿好？”

“……”

这与竣王有何关系？

“霍老夫人想偏了，小女只是暂且还不想嫁人罢了。”

舒年避开话题，想着让老夫人赢，可霍老夫人颇有骨气，让来的胜利她不屑，不过她倒是对舒年有了别的看法。

她起初以为这小女娘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个身份低微的庶女，与她儿在一起不过是看上了她儿的权势与地位，可这番谈话下来，她倒觉得这女娘骨子里挺高傲的，而且身手也很利落，若是搬出云都城的小女娘们出来，怕是没几个能比的过她，就是闻芙芸也逊上几分。

霍老夫人赶马追上她，“既然今日出来比试，不论输赢，且与我比个高下，我也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这帮小辈们把我当成个年迈的老人，生怕我活动几下就断胳膊断腿，可把我闷坏了。”

舒年闻言，刚要扬起的马鞭陡然卸了力道，“好！”

一场比试下来，霍老夫人畅快淋漓。

两人都收获满满，但明眼人一瞧，便知是舒年赢了。

霍老夫人看着舒年挺直的脊背，眉眼的忧郁散了许多，“我到是第一次看走眼了。”

又或者，这个小丫头太能伪装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女娘。

霍老夫人驾马前行，却不知怎么地，身下的马儿忽然间像是发了癔症一样，疯狂在原地打转嘶鸣，很是痛苦地蹬着后蹄子。

霍老夫人脸色一变，紧紧攥着缰绳，可还是稳不住狂躁的马儿，马儿发疯似的朝着远处驰聘奔跑。

舒年惊呼：“霍老夫人！”

她大力挥动鞭子追上去，可是跑得再快也追不上发疯的马，看着老夫人被癫的左右摇晃的身子，舒年急的拔掉头上的钗子用力扎进马身上，马儿吃痛，速度骤然提升了一截。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出了围起来的栅栏，舒年急声呼喊，“霍老夫人，抓紧了，别松手！”

霍老夫人脸色白的吓人，常年没这么惊心动魄过，如今经这一吓，她竟有些头晕目眩，竟是吓得老毛病又犯了，眼见着她要掉下去，舒年急的用钗子在马背上又狠狠扎了两下。

就在霍老夫人身子朝一侧弯下去时，舒年正好行至到她身侧，飞身扑住霍老夫人掉落的身子，护着她在原地滚了好几圈，直到她后背撞在硕大的巨石上才止住滚落的趋势。

舒年闷哼一声，下一瞬便没了意识，彻底晕死过去。

霍老夫人被舒年护的严实，除了身上沾染了泥土，头和脸竟是一点伤没伤着，她扒开舒年的手臂，看着昏迷过去的人儿，拍了拍她的脸蛋，急声呐喊，“小丫头，快醒醒，醒醒。”

舒年完全不省人事，霍老夫人急的站起来将舒年背在背上，看着舒年垂落摇摆的手臂，气的眼睛通红，口不择心的训道：“我好歹是个武将，哪里轮得到你个小丫头救我，你倒好，还让我个老婆子欠你个人情，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老婆子下半辈子都在愧疚中度过了。”

霍老夫人说了一路，可舒年毫无反应，她动了动肩膀，“丫头，好歹给老婆子我回个音啊？”

远处拾取猎物的侍卫看见她们二人，吓得连忙跑过来，霍老夫人此刻满头大汗，因为背着舒年，身子往下弯了不少，她急声吼道：“快去叫霍戎过来！”

“是！”侍卫丢下猎物急匆匆跑出去。

猎场外，霍戎负手而立，看着猎场里面，薄唇轻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闻芙芸站在不远处的箭靶下望着猎场里面，双手使劲扣着木杆，用力之狠，在上面都划出了几道痕迹。

里面越是没有动静，闻芙芸的心就愈发的不安，她今早让侍卫给霍老夫人提亲准备的马儿粮草里下了药，因为那匹精锐较小的马匹是霍公府老宅里的，她以为霍老夫人会骑这匹马，可万万没想到，她会让给舒年。

若是霍老夫人出了事，戎哥哥查到她头上可怎么办？

闻芙芸心头忽然一震，她偏头瞧了眼站在远处的侍卫，那是她从宫里带的贴身侍卫，这件事只有他一人知道。

想到此处，她召来了候在身后的婢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婢女眉头微动，目光几不可微的看了眼那个侍卫，低声回道：“八公主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看着婢女离开，闻芙芸这才稳了下心神，碧云自幼跟着她，凡事交给她是最为妥当的，只要那个侍卫死了，霍老夫人就算出了事，戎哥哥也查不到她头上。

猎场里跑出来见猎物的将士，他踉跄的扑倒在地上，霍戎脸色骤变，几步过去攥住将士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沉声质问：“出了何事这么慌张？！”

将士指向猎场里喘着粗气禀报：“是舒三娘子出事了——”

霍戎丢下将士，拽了一匹马迅速冲进猎场里，周荀褐见此，也牵了一匹马连忙跟上。

“舒年！”

看见背着舒年的霍老夫人，霍戎飞身而下，抱起昏迷的舒年飞身上马，对身后赶来的周荀褐沉声吩咐：“带阿娘回去！”

周荀褐道“是！”

霍老夫人累的气喘吁吁，周荀褐连忙过去扶住老夫人，将她扶着骑到马背上，霍老夫人看着已经没影了的霍戎，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