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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212)

霍戎垂眸看着舒年眸底的乞求,唇角几不可微的轻勾,“正是。”

舒淮也不知是否信了,只是拧眉道:“下次小心着些,莫要再毛毛躁躁的,万一再摔倒哪里,疼的可是你自己。”

舒年连忙应是。

霍戎抱着她回到清兰院,将她放在榻上,“你且好好休息,明日圣上寿宴,我也会去,我在宫门口等你。”

“不用!”舒年摇头,“我与阿父和大哥进去就好了,明日圣上寿宴,我不想云都城的小女娘们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

霍戎低笑,为她掖好被子,舒年以为他答应了,却听他道:“我是告知你,并非与你商量。”

言罢,霍戎起身离开。

舒年气的眉尖一挑,见霍戎踏出房门时,忽然喊住他,“将军。”

见他回头,凤眸温柔的看向她时,舒年心头微涩,迎着那双温柔深邃的凤眸,问了一句,“猎场上那两匹马的事情将军查清楚了吗?”

她仔细看着他的眸,想从里面看出一丁点的情绪变化,可对方眸色如常,平静的说了一句,“查清楚了,是老宅里的婆子想趁机伤害阿娘,已经被处死了。”

舒年僵直的身躯逐渐松懈,云袖里紧拢着的双手也逐渐松开,她面上如常的笑着,“既然处理了就好。”

霍戎大步离开,夏芷赶忙进来服侍舒年,却见自家小姐脸色比方才还要白上许多,而且离得近了,竟是看到她单薄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夏芷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小姐,是不是伤口疼了?”

舒年极力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哽咽,低垂着头,声音略有些沙哑,“夏芷,你去给我做些晚膳,我想吃在岷县时邓婆子做的银耳汤了。”

夏芷以为她是想逝去的夫人与邓婆子了,“小姐先等等,奴婢这就去。”

夏芷走出去时关上了房门,隔绝了照映进来的月光,房内点燃着一盏灯火,火光浮动,映在舒年的脸上明明灭灭。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舒年蜷缩起来,双臂环抱住双腿,将头埋在臂弯里低声哭泣,那哭声极低,透着沉沉的压抑感。

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袒护闻芙芸?

在长廊时,她听到了霍戎与祈武康的对话,明知是闻芙芸做的,却为她找了个替死鬼,是舍不得她受罚吗?

芊芊十指紧紧攥住云袖撕扯着,那一声声压抑的哭声被闷在臂弯里,听的人心尖发颤。

房门忽然从外推开,一道欣长如玉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衣袍被风吹拂着,映在地面的影子微微浮动。

舒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错愕抬眸,看着拾步而入的舒淮,顿时僵住,脸上的泪水也来不及拭去,“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你当真以为瞒得住我吗?”

舒淮走来,将手中锦帕递过去,男人五指修长白净,更衬得锦帕洁白如玉。

舒年红唇紧抿,快速接过锦帕在脸上胡乱擦了擦,随即将锦帕攥在手里,低垂着头,没敢去看舒淮审视的目光。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只听舒淮清润的嗓音响彻而来,“告诉大哥,你究竟是怎么伤的?”

舒年紧抿着唇,终是一言不发。

“还想着瞒我?!”

一声低喝,听的舒年眼睫猛然一颤,相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见大哥语气这般的重。

舒年指尖揪着手中的锦帕,一丝微风拂过,原本眼前的一袭白袍微微晃荡间浮现了大哥清隽的容颜,舒淮与她的视线平齐,舒年措不及防的对上那双清冷探究的眉眼。

“阿年,我是你大哥,是你的亲人,是不会害你的人,你有何事不必自己忍着,说出来说不定大哥可以帮你。”

舒年再度哽咽,眼泪顺着眼帘落下,她急忙用手背拭去,说出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将今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舒淮凤眸微眯,捏着袍角的五指微微收紧,“八公主想要杀的人是你?!”

舒年点头,再未言语。

可她在意的并不是谁想要杀她,而是霍戎的决定,在他决定袒护闻芙芸那刻起,她便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看着舒年颓然的神色,舒淮敛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似在思索这其中的缘由。

须臾,他抬眸看向舒年通红的眸,“这次霍将军有意瞒下八公主的罪行,应是与三年前大皇子之死有关。”

舒年听的一怔,“三年前?”

“嗯。”舒淮站起身走到窗杵前,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三年前我刚入国子监,与大皇子有过几面之缘,后来没过几月,大皇子的死讯便传进云都城,听宫里的人传,大皇子是因为霍老将军而死,而八公主与大皇子乃一母同胞的兄妹,所以——”

他转身看向舒年,“霍将军此次应是看在已逝的大皇子面上才放过八公主这一次。”

这些时日接触,他即便摸不透霍戎的秉性,可他对阿年的宠爱是毋庸置疑的,能让他瞒下八公主罪行的,只有已逝的大皇子。

舒年眼睫轻颤,看着手中的锦帕逐渐失神。

舒淮走来,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低声道,“阿年,有时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在不了解其中缘由时,莫要妄自下结论,既然你已选择了霍将军,那就要试着去接受他这个人,接受他的处事方式,接受他的一切,而不是将自己圈禁在一处禁地,不让任何人窥探,这样只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

舒年心头威震,抬头对上舒淮温润含笑的凤眸,心里像是有什么逐渐化开。

她蓦然起身抱住舒淮,忽然的举动惊得舒淮措不及防,他稳住身形护住舒年的身子,低笑出声:“傻丫头,日后遇到烦心事了与大哥说说,别闷在心里独自烦恼。”

“谢谢大哥。”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大哥,教她道理,教她做事,这是她活了十几年从来不敢想的。

舒淮离开时,夏芷正好端着银耳汤走进来,瞧见舒年双眼通红,夏芷吓得差点跳起来,“小姐,你怎么哭了?”

舒年眉心紧皱,“方才用力过猛,后背疼的厉害,所以忍不住哭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