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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154)

枕华胥在心中无声地为自己分辩。

她承认,一开始她诚然是冲着剑君的金丹而来。可昨夜在门外,透过层叠的竹帘看到蜷缩着的剑君时,她所希冀的不过是重澜剑君不要死。

或许这是她生下来所见到的第一个大人物,枕华胥不愿看见自己的濡慕和向往被摔碎在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留下来。”

重澜诧异地挑了挑眉:“留下?”

枕华胥发现,好看的人就连挑眉也格外好看,她重重地点头:“嗯!留下来,做剑君的朋友……或者侍女也可以。”

重澜剑君对于这个回答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他沉思了一会儿,才颔首道:“可。”

而后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枕华胥心中打鼓,不知他说是以朋友身份留下来可,还是以侍女身份留下来可。

不论如何,枕华胥至此名正言顺地留在了竹舍中。

是夜,首次得到居留许可的枕华胥钻进屋子,目光炯炯有神地询问重澜,自己歇在何处。

这一瞬重澜彻底被她的理直气壮折服,指了指房间竹榻示意她留下,自己去隔壁房间重新辟了床歇息。

枕华胥也不推却,乐呵呵地滚上塌。

后来过了许久,久到当重澜剑君以为枕华胥已不再存活于世间时,回想此生,却发现自己对他们间从相识到分离的每一幕都记得分明。

此时的枕华胥早已破绽百出,辩解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他从未点破。

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容忍,便是自己蓄意为之。

但蓄的是何意,他说不清楚。

……

枕华胥起先给自己的定位是侍女,后来她发现事情不对,因从未有哪家的侍女不用干活,就连吃饭也是等着主人家端上桌来。

重澜有一手好厨艺,自枕华胥来后,他便自觉将每日的饭菜分量翻倍。每在重澜洗手作羹汤时,枕华胥便捧着脸在窗台上欣赏。

剑君砍柴用的竟是闻名四海的徙鲸剑,能挥出那样惊艳剑意的神兵,在他手上即便用来劈砍柴木,也显得写意轻松。

这是枕华胥最喜欢的时刻。

因为每到劈柴的时候,剑君为了行动方便,会脱下宽袍大袖的外氅,只着窄袖修身的中衣。薄薄一层布料贴住剑君的肌肉,随着他手臂的挥舞而微微贲张……

“擦一擦。”

重澜扔过来一张手帕。

枕华胥:“啊?”

“把口水擦一擦,滴湿我的柴火了。”

枕华胥闹了个大红脸,从窗台滚下来,心虚地用手帕印上自己的嘴角。

干干净净。

剑君唬她?

枕华胥怒气冲冲地飞了一个眼刀过去,察觉到重澜剑君的嘴角似乎隐隐约约挂着狡猾的笑意。

自觉落了下风不爽,枕华胥一定要找补回来。

她捏着翠竹帘,哼道:“这是谁做的帘子,又笨又重,一点儿也比不上我家中悬着的水精珠帘!”

实则竹帘雅致又温润,偶尔被风穿过,还会送来竹叶的清香,她很喜欢。此时只是慌不择言,一定要找点儿什么来打压重澜的气焰。

她又往院中的小池子里扔了个石子儿,道:“我听闻鬼界外的池塘之上都有莲花盛开,青碧嫣红,好看极了。你既然能种出竹子,为何不移植来莲花?想必一定是修为不济!”

在终日昏暗的鬼界中能栽出苍翠欲滴的竹林已是不易,遑论最为娇嫩的莲花。道理她都省得,但她偏要这样说。

可重澜似乎丝毫不受她的影响,依旧优哉游哉地劈着柴火,好像半点儿也不曾分心。

侍女枕华胥靠实力将日子过成了小地主水平。

再后来,她就将自己的定位从侍女改成了侍从。

不再需要隔着十丈开外偷偷跟踪。每当剑君巡察,她便大大方方地立在他的身旁,接受着各种或羡慕或嫉妒或仇视的目光洗礼。

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枕华胥觉得,自己如不爱上重澜剑君,简直对修真界中剑君狂热追捧者们的极大辜负。

事实上,她也确凿对重澜剑君产生了恋慕之情。或许是从他劈柴开始,又或许是更早。

她终于体会到,近距离当剑君的侍从确实是一个美差,因此也原谅了那些恨不得把她杀了自己替上的眼神。

时日愈久,枕华胥承认自己已经有些忘记了来到剑君身边的任务。

可是鱼的记忆本就极其短暂,族长想必是能理解她的,吧?

她奉出屡试不爽的“拖字诀”,族长一日不问,她便一日安心当自己的小侍从。

只是,西南炼鬼域之所以数万年来都成为鬼界法外之地,其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一位合心修士便能轻易料理得干净。

重澜这个“父母官”当得并不太平。

除了例行巡视外,更多时间里,他是界外正道宗派的代表,需斡旋于鬼界诸方势力之间。

与此同时,觊觎他金丹者,也绝不止剪舌鱼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