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97)
白石楠余光看见了,往邵言的肩上锤了一拳。而后,他又对着手机说:“哎,江刺猬,你怎么不出声儿?赶紧说‘祝帅气的白石楠小哥哥新年快乐’,说完我就给你发压岁钱哦!”
手机那头仍旧没声音,许久之后,才传出四个字。
不是“新年快乐”,而是——“借点儿钱。”
白石楠忍俊不禁,他以为这是江听雨傲娇的冷幽默,于是配合地笑出声了:“哈哈哈,江刺猬,你要不要这么逗!”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笑声,江听雨咬紧嘴唇,感受到一阵难堪。但片刻后,她再次出声:“白石楠,我有急事需要用钱,您能不能借钱给我。”
白石楠这时才意识到江听雨是认真的,这不是傲娇,也不是冷幽默……
他止住笑,追问道:“江刺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江听雨原本不想说太多,但这毕竟是找人借钱,况且她也不想骗白石楠,他有权在知情的情况下再决定要不要借钱给她,于是她坦承道:“我喜欢的人住院了,我没有足够多的钱。”
白石楠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声音也严肃起来:“他住院,为什么要你出钱?江听雨,你别被人骗了。”
以往他都是叫她“江刺猬”,这回罕见地喊了她的名字。
江听雨低下头,看见棉衣的下摆脱了一根线。她一边无意识地用那根线绕着手指尖,一边用平淡的口吻说:“我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他昏迷了。你放心,我不会被他骗的,借了你的也会还。”
白石楠见她如此,知道再劝也没用,问道:“需要多少?”
江听雨说了个数字。
白石楠开了免提,打开支付宝:“账号报一下。”
一分钟后,他重新开口:“钱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我还多转了两万,你先拿着用,不够就再给我打电话,不要去找别人借了。”
“谢谢你肯帮忙,我会尽快还钱的。”江听雨郑重地做出承诺。
听到江听雨这样说,白石楠赶紧道:“别,不用急着还,你尽管慢慢还。”
他是知道去年江听雨预支了兼职工资、每个周末都拼命去赚钱还债的,后来有一次她因为低血糖晕倒了,还是他把她抱着送去医务室的。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人倒在自己面前,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更不愿意这样的情况重演。
江听雨再三道谢后,挂断了电话,白石楠却没有心思再打牌了。
晚上十点,陆临渊被推出手术室,送入重症监视病房。
医生摘下口罩:“你就是之前跟我通电话的人吧?”
“是,是我。”江听雨恭敬、虔诚地向他鞠躬,“感谢您,在没有家属签字的情况下,还愿意为他动手术。”
医生是个很和蔼的大叔,温声道:“其实按规定,是必须要有家属签字了才能动手术的,但你当时哭成那样,可吓到我了。”
江听雨又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失态,给您造成困扰和麻烦了。”
“但如果重新回到那一刻,即使你知道自己会失态,也依然会哭着央求,对吧?”
“对。”江听雨站直身体,答得毫不迟疑。
医生哈哈一笑,觉得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但他的表情很快又凝重了起来,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陆临渊:“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但下手的人挺心黑,刺了他两刀之后,还把车推下了悬崖。也就是小伙子命大,身体素质好,手术也及时,万幸捡回一条命。”
听着医生的话,江听雨半点也不敢想象当时的情景,泪意很快积聚在眼底。
医生继续道:“但现在还不能大意,今晚很关键,如果他能在12小时之内醒过来,才算是真正脱离危险期。”
江听雨沉默着点点头,走进了病房。
来到病床前,她颤抖着伸出手,想摸一摸面前这人,却发现他浑身是伤,根本无处下手。
江听雨的眼中又起朦胧泪意,心底疼得快要窒息,恨不能自己替他经历。
这一晚,江听雨水米未进,一直守在病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沉睡的陆临渊,生怕错过他任何苏醒的迹象。
然而到了凌晨四点,陆临渊开始发烧,额头起了一层绵密的汗。江听雨急得不行,手足无措地叫来医生。
医生测了体温后,说:“他现在情况还没稳定,不能贸然用药,但这样高烧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靠物理降温。这里有棉签和酒精,你给他涂抹,千万注意要避开他的伤口。”
江听雨用力地点点头,等医生出去后,她拿起棉签和酒精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往他身上涂抹着,温柔、深情。
清晨七点,天还没有亮透,陆临渊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江听雨忙凑过去,轻声问:“陆临渊,陆临渊你醒了吗?”
陆临渊却没有反应,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江听雨简直要哭出来:“陆临渊,你什么时候醒啊?你快点醒过来啊。”
到后来,她真的忍不住哭了,越哭越凶,比小时候摔掉一颗牙还哭得厉害。
许久之后,她终于止住哭泣,一边打嗝一边用手背抹掉眼眶中的泪水。擦干之后,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她忽然定定地望着面前,连打嗝都停了——
陆临渊醒了。
他那双藏着深泉的眼睛虽不如往日有神,但正直直地望着她,她甚至能在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而为了这,她仿佛已等了一生。
陆临渊药劲未散,纯粹是听见有人哭着叫他的名字,潜意识里强逼着自己醒来。医生的检查还没做完,他再次沉沉睡去。
江听雨见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心里一紧,看向医生。
医生做完各项检查,站直身子看着她,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这一关他算是熬过去了,接下来就好好休养吧。这里有一张单子,上面是他本身的过敏源,以及休养期间要忌口的东西。”
江听雨接过单子,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已经整整19个小时没有进食,她的胃早就开始发疼,脚步也有些虚浮,此时听见医生说陆临渊熬过去了,她顿时卸了全身力气,差点连站立都不稳,身子往一旁倒去。
医生一把接住她,将她扶到旁边的空病床上:“你也要保重自己,躺一会儿吧。”
江听雨道谢,极为乖巧地点头。然而当医生出去之后,她又坐回了陆临渊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