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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193)
几盏茶的功夫,书童便已将纸上书册一一找齐,拿到茶室之中,除了一摞书册之外,还另有一个锦盒放在最上。
楚延将包好书册递给贺云年,手中则端着那方锦盒:“殿下若是将这书的用途告知于我,我便再多给殿下一本医书,这可是绝世孤本。”
“拿来。”贺云年伸手过去,冷冷说道。
楚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朋友,说话难听,脾气又硬又臭,一言不合甚至还会动手。
楚延认怂,只讪讪将锦盒递上。
贺云年接过书册,放在一旁,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抬手为自己斟了杯茶。
楚延不明所以地瞄了他一眼,这可不似贺云年平日作风。贺云年惯来不喜做这些繁琐之事,不过是借几本医书回去,他贺云年大可派人来取,何必亲自跑一趟。
眼下不仅拿了书,还坐着不走,其中定有蹊跷。
“殿下不会真是来吃午饭的吧?”楚延试探道。
贺云年觑他一眼,并未应声,沉吟片刻之后,才幽幽吐了两个字出来:“诊脉。”
“噗——”楚延正喝着茶,差点一口大红袍喷在贺云年脸上。
“诊脉?”
“你居然和我说要诊脉?!”
楚延被茶水呛得连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不是他胆小,而是此话从贺云年口中说不出,实在是匪夷所思。
楚延与贺云年幼相识,知道他最不喜寻医问药。在北疆,贺云年意外中毒之时,楚延趁他昏迷期间,探过几次脉象,确认是玄虱之毒。用了一阵药之后,待贺云年醒来,楚延便再没探过他的脉象,或者说,没敢再探他的脉象。
然此刻,贺云年却睁着眼,认认真真地同他说,叫他诊脉?
诊脉?!
楚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总感觉是个圈套什么的:“你说真的?”
贺云年也不理他,只将手腕翻转,平放在眼前案几之上。
楚延半信半疑地探过手去,却未直接诊脉,而是先去探他的额头,他觉得,贺云年许是高烧不退,才会提出如此要求。
贺云年后仰一瞬,眼中厉色扫过:“本王说的是,诊脉。”
“对对……诊脉。”楚延讪讪点头,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指覆在对方脉搏之上。
须臾之后,复又收回。
“脉迟而有力,乱中有序,”楚延先低头沉思,后欣喜抬头,“殿□□内的毒已除了大半,恭喜恭喜。”
“本是三个月的疗程,殿下只服了不到一个月的汤药,却已消了体内大半的毒性,多亏殿下底子好,还有开药的医者医术高明,这才能恢复地如此之快啊!”楚延全然沉浸在贺云年解了一半毒的欣喜之中,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反观贺云年脸上神色却是晦暗不明,一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殿下只需按着先前药方,继续服药,不出两个月,我楚延保管你药到病除。”楚延拍着胸脯保证。
“知道了。”贺云年淡淡道了这么一句,而后便提着包裹好的书册,起身离去,任由楚延在他身后嚷嚷叫唤也未再置一词,只留下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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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年回府时,尚未到午时,贺云年提着厚厚一摞书册,径直去了清风院。
“殿下,可是要在清风院用膳?”今早听闻贺云年有事出去了,裴茵只当他事忙,没料这么早就回来了。
贺云年低低“嗯”了一声,随后将手中书册递上。
“殿下……这是?”医书外包着防水的油纸,裴茵看着不解问道。
“医书。”
“有……这么多?”裴茵看了眼贺云年手中之物,眼底闪着奇异的光,“殿下可是将书单上的书册全都找来了?”
“嗯。”
裴茵本想将书册接过,奈何书册太多太重,她有些拿不住,贺云年随即收回右手道:“先放在书房,你要看时自去取便是。”
“多谢殿下,殿下真好。”裴茵展颜,明媚一笑。
得了医书的裴茵变得格外殷勤,先是午膳时主动布菜,午后又亲手做了桂花甜汤和芙蓉糕亲送至书房,晚膳也特煲了药膳,总就是比平时热情主动了不少。
因着脚踝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晚上的汤药,也是裴茵亲去后厨端来的,后又亲自送去了书房。
“殿下。”暮色四合之时,裴茵端着汤药,扣响书房的门。
贺云年今日心情本还不错,然此时见着面前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时,倏然想起楚延今早之言“不出两月,保管你药到病除”。
贺云年执着药碗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殿下怎么了?”裴茵问道。
贺云年未置一词,只将快到嘴边的汤药,又重新放置回桌上。
“殿下怎么了?可是要阿茵先试喝一口?”裴茵又问了一遍,询问间隙,眼角无意瞥见放在书桌上的兔子瓷塑,那日她从侯府将此物带回后,便一直寻不到,原来是在贺云年这里。
看见这只兔子瓷塑,裴茵一时也不催人喝药了,只将目光落在瓷塑之上:“殿下,这兔子……”裴茵欲言又止,一双杏眼眨巴两下,好似再问“能不能还给我?”
贺云年一手将兔子瓷塑抓在手心,全然不理会她方才所言的“兔子”,后又意味不明地觑了裴茵一眼,想起她先前试药是忍不住干呕的模样,眉头一拧,随即抬手仰头,将药饮尽。
裴茵见贺云年此举,明显是不欲归还瓷塑,但看着他已喝下汤药,便也没再多问,不过是她幼时玩耍之物,他既喜欢,就送给他吧。待贺云年喝完药后,裴茵只低头收拾好桌上之物,随即转身离开。
喝了将近一个月的汤药,贺云年早已熟悉这药的味道,然今日看着少女离去时的翩跹背影,忽觉喉头充斥的苦涩,好似比往日都要浓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