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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801-2850行) (57/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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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返回北疆的时日,定在正月十六,元宵佳节的第二日。原本老夫人也有久留之意,想着在上京住上个三五月,然因着先前林月莹无端惹事,老夫人这才刻意提前了返回北疆的行程。

一来是想早些回去给林月莹寻一门亲事,以断了她对贺云年的念想。二来经过半个多月来对裴茵的观察,老夫人对她算是放心下来了,只需静待些时日,他俩便能,此人堪用,没想太后刻意强加的这场赐婚,却阴差阳错地给凌王府送来了才貌兼备的王妃。

老夫人对贺云年军务上的事情,自是没什么可操心的,唯一操心的便是她的后宅,如今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老夫人心愿已了,剩下的便只需多些时日,想来便会有佳音传来。

时逢过年,朝中军中休沐。贺云年也难得地在王府连待了十几日,期间或在书房看书理政,或在院中习武练剑,每日除却去墨韵斋问候祖母的时间,其余多是待在清风院中。

只是自那日服药过后,裴茵便不大敢多同他说话了,两人白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地默默相处着,夜晚则依旧同塌而眠,倒算得上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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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十五元宵佳节。因着老夫人明日离京,故而今日凌王府中,又简单地办了一场家宴。

说是家宴,不过是几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罢了。

林月莹照例没来,听闻前几日因在禅房思过忏悔而着了风寒,又是呕吐又是腹泻的,连病了几日,好在如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耽误赶路的功夫。

家宴上,老夫人除了闲话家常之外,还叫安嬷嬷多拿了好些锦盒出来:“这些是祖母为你挑选的首饰珠宝,姑娘家家的,别整日都打扮得那么素净。”

老夫人说完,安嬷嬷便将锦盒悉数打开,夺目耀眼的钗環首饰一一展现在面前。

“这些太过贵重了,阿茵不敢收下。”裴茵看向老夫人,如实说道。

“别同祖母见外,我们凌王府,又不缺银子。”

“可……”裴茵还想推拒,却感到坐在身旁的贺云年在桌下暗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裴茵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贺云年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这是叫他收下的意思。

裴茵了然,只暗自将手抽回,既是贺云年点头的,她便没有再拒。想来老夫人送她这些东西,一来真是好意相赠,二来其中也有些替林月莹“赔罪”的意思,老夫人一心希望家和万事兴,两头都不得罪,她若再拒,便有些不给面子了,只转头叫丹竹将东西收下,想着待回了清风院,再做打算不迟。

“那阿茵就多谢祖母了。”

晚膳过后,贺云年与裴茵二人并肩而行,一道回了清风院。

如今已过了立春,夜晚的风没了之前的寒凉,而是多了几分和煦。

“殿下,方才祖母给我的钗環首饰,我会叫丹竹一一清点好来,待明日过后,再交回到王府库房中。”石子小径上,裴茵开口说道。

“祖母既将东西给了你,那便是你的了,无需再做归还。”贺云年淡淡说道。

“那些珠宝价值不菲,待往后我离了王府,哪能将东西全都带走。”裴茵如实说道。

这样岂不是太过便宜她了。

“叫你留着,你便留着。”贺云年脸色忽地一沉,随即拂袖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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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风院后,贺云年便负气似地入了书房,而后把门重重一关,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本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下来,两人之间已有了些莫名的默契,裴茵对贺云年的畏惧也消减了不少,每日朝夕相处,夜间各自拥被而眠,都不觉尴尬。

可今日不知怎的,这人怎么就忽然就生了闷气?

裴茵也不多想,毕竟他喜怒无常的性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夜晚,她送药进书房时,贺云年仍是一副面色深沉的样子。裴茵也不敢多言,只在看他喝完药后,便默默收拾东西退了出来。

回想方才发生之事,好似是在她说了要将东西归还之后,他才这般如此的。

裴茵将药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下思忖了半晌,或许凌王是觉她不给面子不收东西,才会如此不悦吧。

那还不好办,她收下便是。

说来惭愧,身为侯府嫡女,裴茵的嫁妆确是寥寥无几。来京之前,还是外祖母给了她些银钱首饰傍身,嫁入王府之后,也没什么要花销的地方,如今又得了这么些珠宝首饰,裴茵的小荷包,一下就鼓囊起来了。

如此一想,裴茵一下便高兴了许多,有这么些银钱傍身,待离开之后,她便没什么可愁的了。

入夜,两人依旧各自阖被躺下。

思及老夫人明日离开一事,裴茵略感松弛。虽说老夫人住在凌王府的这段时日,并未苛待过她,但却总让裴茵有种头上顶着块大石的压迫之感。老夫人在的一日,她便要在人前伴做与贺云年琴瑟和鸣的样子,夜里也得与他同睡一榻。

明日,老夫人便要离开京城了,裴茵愉快地翻了个身子朝外,想来她便可独享这种大床了。

因着心中的兴奋和愉悦之情,裴茵此时虽静静躺着,却又没了睡意。

小册子上的“正”字越写越多,自那日探过凌王脉象之后,她便再没探过他的脉象。裴茵看了眼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待明日凌王回了肃清居,她可不是更没了机会,倒不如趁今夜无眠,偷偷地再探一探他的脉象。

思及此处,裴茵只默默将右手从暖呼呼的被窝中伸出,而后支身坐起。

今晚月色正明,贺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月光中变得柔和起来,今日他一身月白色寝衣,手臂垂在锦被之外,加之房中比以往亮堂,把脉一事,便更加容易起来。

裴茵屏住呼吸,缓缓将手往前探去,借着月光准确无误地将手覆在了贺云年手腕间的脉搏之上。

裴茵还未来得及细听,只觉腕上一紧,下一刻,便已被人反手摁在床榻之上了。

眼前是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眸,脖颈间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裴茵被扼得喘不过气来,小脸霎时便涨红了。

“殿,殿下……”裴茵好不容易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

贺云年本已沉沉入睡,他惯来浅眠,然在清风院中的这几晚,却都睡得格外好,以至于他放松了警惕,未在裴茵发出动静的第一时间就清醒过来。然多年的沙场征战、边境历练,有人悄然近身时,他的这般反应,已是深入骨髓,不可磨灭的了。

待听见对方绵软的声音,看见眼前一张涨红的小脸,以及小脸上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之时,贺云年才赶忙松了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裴茵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灼热的呼吸喷在贺云年脖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