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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10)

由季弥——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上下的美少年,是已故的古峨伦典的儿子,即这座宅院的现任主人。

“您怎么了?”纱世子又问了一遍。闻声转过头的少年,脸上却依然是一副徘徊于梦中的表情。他身上穿的的确是睡衣。大概正因如此,“梦游症”这个词儿才在江南脑中一闪而过。

“啊,纱世阿姨!”少年像只小猫一样歪着头。

“姐姐喊我来的,所以,我……”

“唉。”纱世子脸上现出为难的样子,走到少年身边。

“您姐姐不在这儿呀!来,快回您自己的房间去吧!”

“可是……”少年哀伤地慢慢摇头,接着默默地,将目光转向江南等人。

“这些人,是谁?”

他问纱世子。

“是客人。之前我不是告诉过您了吗?”

“是吗?他们是来欺负姐姐的吧?”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的双眸里闪现出强烈的敌意。少年的声音倏地尖锐起来:“这样的话,那让我来干掉他们!我要把欺负姐姐的家伙,全部、全部杀光!”

“由季弥少爷,别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要把欺负姐姐的家伙……”

“您弄错了!”纱世子加重了语气说道,“您弄错啦!不用担心,他们不是那种人。没有人欺负您的姐姐。来,快些回去吧!”

说完,她扶着少年瘦削的肩膀带他出门。少年微微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她走了。当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时,“田所先生——”墙壁的那边响起了纱世子的声音。

“田所先生,带由季弥少爷去钟塔里的房间吧!”

(钟塔里的房间……)

江南一下子想起刚到这儿时在外边看到的情景——那个从钟塔半腰的窗户里,一直俯视着他们的人影。刚才那位美少年古峨由季弥的面孔,自然而然地与那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好嘞!”一个男人用粗重的嗓音答应道。

“来,小少爷,这边走。”

刚才纱世子说过“有专门干体力活儿的人”,恐怕这个叫田所的就是那个用人吧。

不一会儿,纱世子回到客厅,说了声“对不起”,便开始收拾桌上的玻璃杯,对刚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伊波女士!”江南下定决心,准备问一下,“刚才那位,就是已故的古峨伦典先生的公子吗?”

“正是。”纱世子回答道,同时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

“还很年轻呀。他贵庚了?”

“今年十七岁。”

“事情是这样的,江南。”小早川对这家的事似乎了如指掌,代她进行说明,“古峨伦典先生死后,他的儿子由季弥少爷继承了全部遗产,但当时他只有八岁,在他年满二十岁之前需要一位监护人。于是就选定了伦典先生的胞妹,也就是由季弥少爷的姑母足立辉美女士充当监护人,因为她是他们家唯一的亲戚。”

“这位女士也住在这里吗?”

“不,她住在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

“听说她老公是那边的一个什么实业家。结婚后,她一直住在那边,而且又有了孩子,就更没办法回到日本了。所以她便委托伊波女士,代替他们照料由季弥少爷。”

“原来如此。”江南弄清楚这件事后,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把视线从小早川身上转移到纱世子那边。

“伊波女士,刚才由季弥少爷提起了‘姐姐’……那是?”

“江南!”小早川打断了他的发问,沉着脸,摇了摇头,好像在说“回头我再告诉你”。纱世子轻轻地点头致意后,推着装有空玻璃杯的小车,匆匆离开了房间。

“呀!说不定……”樫早纪子对着身旁的瓜生耳语道,“说不定这孩子,就是那时的那个小男孩呢!”

“那时?什么那时?”瓜生摸了摸头,表示不解。

“我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有些印象。十年前,那时的男孩儿……喂,河原崎,你还记得吗?”听到她这么问,河原崎也和瓜生一样挠挠头,应了一声“不记得啊”。

早纪子急得直摸头发,说:“哎呀,就是那个时候啦。那年夏天集训的时候,大家一起到……”小早川故意打了个大喷嚏,打断了早纪子的话。他说了句“对不起”后,又吸了吸鼻子,接着大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最后抬起头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说道:“噢,时间正好呀!”

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小早川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着大家说道:“差不多该动身了。”

5

由伊波纱世子引路,一行人向出现幽灵的“旧馆”走去。

夕阳透过西面并排排列的窗户,将连接客厅和门厅之间的走廊染成了一片暗红色。身着魔法师般黑色衣装的九个人,穿过走廊鱼贯而行,这幅光景的确十分诡异。

江南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向前走着,无意中瞧了一眼之前已看到过的挂在窗户对面墙上的假面。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白墙上等距悬挂着的令人发毛的假面,少了一副。

原来共有多少副他不记得,也不清楚缺失的是怎样的一副。但他能确定的就是,初次走过时,无疑悬挂在那里的一副面具,现在从那里消失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刚才为了把食物从车上搬下来,大家来回走了几次。是那个时候吗?江南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般来说,可能是这家的人觉得把它挂在那儿不合适就取下来了,但……

“请往这边走。”纱世子领着九个人从门厅进入向东延伸的游廊。三个男生手里抱着分装食品的纸箱。

这是一条长长的没有窗户的走廊,啪哒啪哒的拖鞋落地声和“灵袍”长摆摩擦地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荡着那浑浊且略带霉味儿的空气。

游廊尽头有一道门。两扇漆黑的铁制门扉,看上去沉重坚固,给人一种监狱大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