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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10)

纱世子走到大门前停了下来,回头对着众人说:“这道门内就是‘旧馆’了。”她从带来的钥匙串里找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看来这“旧馆”的大门,平日里总是上锁的。随着沉闷的金属声响起,锁打开了。就在这时——

“等一等!”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叫声吓了大家一跳。

“等一等,你们这些家伙。”这是个粗鲁沙哑的男子声音。回头一瞧,在天花板上垂下的电灯那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这位老者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茶色和服,干瘪的面孔简直像个猴子木乃伊。

“哎呀,野之宫先生!”纱世子快步走到老人跟前,说道,“您别这样,请回去吧!”

“我不骗你们!”老人完全无视纱世子,用沙哑到令人害怕的声调,对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九个人大声嚷道。他那满是皱纹、瘦削的脸上,只有深陷进眼窝的双眼放射出莫名的精光。

“你们赶紧从这个屋里出去!凶兆已现,毁灭之相呀!不想被死人杀死的话,就马上出去!”

“我知道了,野之宫先生!”纱世子使劲点着头对老人说,“这件事我会告诉大家的。您就请回吧!”

这时,气喘吁吁的老人把脸转向纱世子,说:“啊——伊波太太啊!”仿佛刚刚才看到她似的。

“我做了个梦,是场可怕的梦呀!又有人死了,房子也崩塌了。占卜时也出现了这种征兆。毁灭,全部会毁灭啊……”

纱世子对不停吵嚷的老人好言相劝,总算把他劝走了。她低声叹了一口气,回到九人面前,说:“实在抱歉。”

“那是谁呀?听您叫他野之宫先生。”小早川问道。纱世子再次轻叹,回答道:“他是野之宫泰齐先生,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为什么要请算命先生?”

“已故的老爷从年轻时候起,一有事就会跟他商量。”

“噢,这么说来,唔,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他很早之前就已经住在这里了吗?”

“正是如此。刚才的事,请诸位不要介意。他八十多岁了,头脑十分昏聩。”

“的确有这种感觉呢。”小早川颇为扫兴地耸了耸肩。

“不过,他的情绪这么激动,到底是做了多可怕的噩梦啊!”

对此纱世子并没有回答,只见她用双手推开了已开锁的大门,说了声“请进”,催促着让大家快进去。而她自己则先行一步,到里边打开了电灯。

这里的空间狭长,且宽度和刚才走过的游廊一样。坡度平缓的楼梯向下延伸至半地下的地方。天花板随着楼梯的倾斜,也越来越低。

“下边那道门,是这座房子原来的大门,行李就在那儿。”

台阶下面有两扇和上边一样的大铁门。门前堆着快递公司送来的行李:卧具袋,盛水用的白色塑料桶,几个纸箱等。

“那么,我就告辞了。”女管家轻轻点了下头,朝着走廊方向退了出去。

“还请各位务必遵守我刚才提的几点注意事项。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就必须做出相应赔偿!”

“知道了。”小早川回答道。

“我们放在‘新馆’的行李,请妥善保管。七十二小时后,八月二日的这个时间,再见!”

“旧馆”大门被关上的同时,楼梯下黑色铁门的那一边,各色钟声比赛似的开始齐鸣。这是汇集在钟表馆内的钟表宣告下午六时已来临的声音。

[1]

即威尼斯狂欢节。

[2]

日文写作コックリさん,是一种占卜性游戏,盛行于明治中期前后,占卜者会显出神灵附体的状态,指示五十音图的字母等。与笔仙类似。

第二章

迟来的二人

1

下了公共汽车,抬头仰望残阳如血的天空,福西凉太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结果还是来了啊!)

他清楚地知道即使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拿到的企划书复印件上写着“开始时间”是下午六点整。现在已经差十分六点了,从这儿出发,再怎么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了。而且就算能赶到,事到如今也不能把代替自己来的人挤下去。

既然如此,这么匆忙地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若说是无意之间信步而来,也不能说不对,但另一方面似乎又觉得是被一种类似没来由的紧迫感的冲动所驱使。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目前正沉浸在一种较平日更为阴郁、感伤的情绪之中。

他扶了扶因出汗而有些滑落的银边眼镜,缓缓地向周围张望了一番。事隔十年重访此地,心中却没有涌出亲切怀念之情。

十年前的夏天,补习学校在这里举办“强化集训班”,正好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七月下旬至八月上旬。记得当时的住处是修建在山脚下的一座古旧的大房子,印象中那里是补习学校校长的老家之类的地方。

那时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如今已年过二十,自然觉得那已经是遥远的往事了。由于缺乏现实感,每当想要追寻一点儿具体的回忆时,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想起一个月前的梦境。

环顾四周,一处处的风景,似乎依稀有些印象。只是十年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住宅,乡土气息更浓,路上也没有这么多汽车。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画着通往宅院的路线。这张图是和企划书复印件一起收到的。

从简单的地图上无法判断钟表馆距离这个汽车站有多远。不过,看上去也不至于要走上几个小时吧。回程的公共汽车运营到很晚。既然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多少也得把那座出现幽灵的建筑看上一眼。

福西参照那张地图,选择了一条从车道拐进东侧山里的路线,向前走去。

最初说起“钟表馆幽灵”传说的人是他的学弟渡边凉介,那是去年九月的事。本来他们的社团就是由一群痴迷于这类故事、好奇心旺盛的人组成的,所以当听说一座建在镰仓郊外的奇妙公馆里满是钟表,馆内还有少女幽灵出没时,大家自然而然地都想去那里亲眼看看。

福西当然也被渡边带来的故事引得兴致大发,而且他对那座宅院的兴趣已不是单纯的好奇心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自己曾经见过那个“钟表宅院”呢——听到这个故事时,福西有这种感觉。他后来才知道不光是自己,瓜生民佐男、河原崎润一,还有樫早纪子,他们这几个在十年前的夏天一起度过了那段时间的童年伙伴们都有这样的感觉。

“果然是那座宅院啊!”

大约一周之后,他听到瓜生这样说。听了那个故事,瓜生、河原崎、渡边三人立刻去了趟镰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