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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5001-5050行) (101/110)

“您忘记了吗?我有……”

“不在场证明!”鹿谷截住她的话头,抢先说道,“是啊,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光明寺美琴即寺井光江被杀时,你正在给我打电话;渡边凉介和樫早纪子被害的时间段里,你一直在我和福西君身边;内海笃志和河原崎润一被杀时也一样,三人一起在‘新馆’大厅吃饭,然后去了骨灰堂;而瓜生民佐男被杀、江南君遇袭时,你正在钟塔书房里和我们一起翻纸箱。无论哪一桩,你都有着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呢。所以,我——”

鹿谷向台阶方向瞟了一眼,继续说:

“我首先考虑了‘操纵’的可能性。”

“操纵?”

“实际下手的是由季弥少爷,而你躲在幕后操纵——这种可能性。因为长期以来,你独自一人照顾精神不正常的他,他对你肯定有着绝对的信任。你完全有可能向他灌输说,会给姐姐带来不幸的坏家伙们来了,从而教唆他去杀人。这就是我的想法。”

“太荒唐了!”纱世子静静地抬起头,用冷漠的声音反驳他,“我又不是催眠师。而且你真的认为那种把戏可行吗?”

“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吧!”

“岂有此理!”纱世子语气强硬地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句话可是真凶的固定台词哦!”鹿谷很是无趣地耸耸肩,“没有证据。”

“这样的话……”

“不过,这套说法仅建立在‘操纵’这一假说成立的基础上而已。”

纱世子纳闷儿地皱起眉,紧闭着嘴。

鹿谷继续说:“我想说的是,真相并不是‘操纵’!而现在,我已知道了实情,也就是说,所有的杀人案都是你亲手犯下的!”

6

“那三天在‘旧馆’里发生的事情,江南君向我做了详细描述,我觉得有几个疑点。那些疑点,把由季弥当成是凶手的话大概也能说得通,可以解释为他的疯狂就是以那种‘形式’表现出来的。

“但是,一旦将事件从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加以重构的话,就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让人感觉小小的疑点积少成多,最后变得非常不协调。我弄不清这种不协调感究竟是什么,很是头疼。结果拜它所赐,搞得我再次陷入尼古丁中毒的窘境。”

鹿谷扯着嘴角微微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先把这些疑点列举出来吧!

“首先,凶手为什么要用钟表当凶器?

“完成一系列犯罪后,为什么要把‘旧馆’内所有还在正常工作的钟表全砸烂?这个和刚才那个可认为是属于同一类问题。当然,这里可以解释为凶手由季弥讨厌钟表,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其次,凶手为什么要在桶装水里投放安眠药?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方便在‘旧馆’里行动,同时可以创造作案机会。但我觉得如此有计划性的工作,不是由季弥那样的少年能做到的。

“说到与之不符的,还有杀害摄影师内海笃志的理由。因为他在偶然的情况下把自己拍进了相片里,于是为了销毁胶卷就要杀死他。虽然可以认为这就是杀他的动机,但不管怎么想,那些照片都得在很久之后才会被冲洗出来——即罪行暴露,警察前来调查之时。由季弥真的会有这么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吗?

“另一方面,凶手像是故意炫耀一般,留下‘是你们杀死的’这种明示犯罪动机的纸条。由季弥还把指明自己是凶手的许多证据随便丢在屋里,最后竟以那种方式自杀身死。从这些举动可以看出,他的想法是只要能达到目的,之后怎样都无所谓。既是如此,那他又为什么仅仅为了销毁日后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胶卷,便将与复仇计划毫无关联的摄影师杀死呢?有这个必要吗?”

鹿谷目光犀利地盯着又低下了头的纱世子,滔滔不绝地讲着。

“再次,为什么凶手在杀死渡边凉介和樫早纪子之后,要去敲新见梢的门呢?这一行动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如果是因为他误认为有一个复仇对象住在这间房里,那就会产生另一个疑问,即他为什么要故意敲门?当时,大家还都没有为了防范不测而把门锁上。偷偷潜入室内可谓易如反掌。实际上,凶手就是趁着樫小姐正躺在床上睡觉时下的手,导致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死了。

“而且,在那边大厅的墙壁上,还贴着瓜生君画的‘旧馆’平面图,上面有房间分配图,写着谁住在哪个房间,凶手有充分的机会看这张房间分配图。由此可知,凶手是在明知那个房间是新见小姐寝室的情况下去敲门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四,为什么凶手在‘钟摆间’袭击江南君时,只是将他打昏,而没有杀死呢?

“是因为凶手良心发现,尽量不想杀害那些与复仇计划无关的人吗?死去的瓜生君手里紧握着永远和由季弥二人的合影,难道凶手没有注意到这个指向性明显的死前留言?如果注意到了的话,那很容易就能意识到,看见了照片的江南君和内海先生拍摄的胶卷一样,均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那么凶手是知道了这一点却没有杀他呢,还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没杀他?

“把失去知觉的江南君关进盥洗室又是为什么呢?而且还把里边的照明器材全都破坏掉了,这也很令人费解。

“最后,凶手为什么要把小早川茂郎、瓜生民佐男、河原崎润一、内海笃志——这四个人的尸体运出‘旧馆’,埋到森林里去呢?

“当然,这可以理解为是由季弥的复仇方式,即让他们像永远一样,掉进洞里。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把渡边凉介和樫早纪子的尸体留在原地呢?

“虽然可以用时间不够或体力不支来解释……但是他没有处理两个既定的复仇对象,反而是先把与复仇无关的小早川和内海搬走了,这种行为实在让人困惑。我想,凶手是不是弄错了优先顺序呢。”

鹿谷说到这儿暂时停了下来,等待对方的反应。纱世子纹丝不动,用叹息般的声音催他继续:“然后呢?”

“以上我所列举的是与凶手的行动直接相关的疑点。另外还有几处,虽然看上去好像与凶案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却令我在意的地方。

“比如,在进入‘旧馆’之前,光明寺美琴让大家必须按照她的要求,统一换上和她一样的‘灵衣’这件事;本身是半地下式建筑,又没有窗户的‘旧馆’的构造;还有钟塔上没有指针的大钟。另外,三十一号晚上,我和福西君应邀来访时,在连接门厅的走廊上听到的奇怪声音,也令我起疑。

“那么,就在这时——

“昨晚,我从福西君那里得知,你才是想要杀死他的真凶。这样一来,你所拥有的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亟待重新审视,看看是否真的天衣无缝了。最终,我使用归纳法找到了一个答案,它能令人信服地将所有疑点解释清楚。一旦想明白了,答案可真是简单明了。简单到让我对没能及时发现问题之所在的自己很是生气。”

纱世子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鹿谷慢慢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对她说出了“答案”。

“在那座‘旧馆’中,时间的流逝方式和外边不一样,对吧?”

7

“所谓的时间,究竟是什么呢?”

鹿谷说着,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继而环视着围绕大厅的深褐色石墙,最后将目光移向天花板。

江南从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多一点。

“时间是什么呢?”

鹿谷重复着这一咄咄逼人的提问。

“当然,在此我不想就物理学上的时间论发表演讲。我要说的是,作为社会制度的时间。同语言、法律一样,时间这个东西也不过是从我们人类社会中诞生出的一种制度。其本质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代和地区的不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