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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10)
“洞?”
鹿谷扬起了剑眉,福西也吃惊地屏住了呼吸。
(掉进洞里?)
自从得知住在藤泽的堂弟死于摩托车事故之后,那些让福西心境时不时微妙起伏的景象(塌陷的道路)(掉进坑里……),似乎与纱世子的话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并在他脑海里翻腾。
(掉进……洞里。)
“不知是谁在森林里挖了个像陷阱一样的洞,可能是小孩子搞的恶作剧。但发现小姐的时候,她掉进洞里动弹不得了。”
(陷阱……)
福西闭上眼睛,推了推眼镜。
……啊,是这个吗?
这个,就是从刚才开始,不安一直在心中不停膨胀的真正原因吗?
他继续思索着,但这个“元凶”的形象并不清晰。福西觉得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将它封闭在心底。
“那她就这样过世了?”
鹿谷问道。纱世子扶了扶戴在右耳上的助听器,摇了摇头说“没有”。
“掉进洞时受的伤并无大碍,但脸上伤了一大块……
小姐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以至于被救出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直到当天深夜才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但当她发现了脸上的伤,就立刻变得歇斯底里了。不管医生怎样安慰她说‘不要紧,肯定能恢复原貌’,她都听不进去。第二天早上就……”
看到纱世子讲得有些烦了,鹿谷悄声问道:“她试图自杀,是吗?”
“是的。”纱世子点点头,“如果脸上留下这样的伤痕,就无法成为像她母亲那样的漂亮新娘了。可以想象,过于悲观失望的她,失去了理智,用剪刀剪碎了挂在大衣橱里的婚纱……”
“当时已经为一年后的婚礼准备好婚纱了吗?”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之后,她又把剪坏了的婚纱穿在身上,将剪刀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太惨了,福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墙上。
(那个女孩儿,竟然选择了这样一种死亡方式。)
此刻,福西胸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这么说来,我们遇到永远是在七月二十九日发生“事故”之前了,但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她掉进去的洞、可能是小孩儿恶作剧挖的陷阱……啊,那是……
尘封的记忆涌了上来,使他痛苦不堪。他拼命地想抑制住这股不自觉产生的压力。
福西扶着眼镜框,更加使劲地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她的病使得她血流不止……”纱世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结果第三天,即八月一日早上,小姐就去世了。”
“那为什么死亡记录里写的是病死呢?”
“是老爷拜托长谷川先生开出了这样的死亡证明。与其说是顾及面子,不如说是不希望非正常死亡的小姐尸体被解剖。”
“原来是这样。”
鹿谷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那个戒烟用的烟盒,回到放有烟灰缸的书桌旁边,嘴里嘟囔着“今天的一根”,便叼起了烟卷。他深吸了一口,悠悠地吐着烟雾,同时再次拿起刚才那张照片仔细端详。
“寺井明江女士后来自杀是因为觉得自己要对小姐的死负责吗?”
对于鹿谷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纱世子又长叹了一声,说:
“老爷狠狠地叱责了明江女士,问她为什么让小姐一个人待着。她对此很是烦恼,最后终于……”
“唔。”
鹿谷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沉吟着。这时,他那眼窝深陷的眼中忽然目光炯炯。
“祸不单行这句话说得没错。”纱世子继续说着,“没过多久,厄运降临到我们的女儿身上。本来只是一点轻伤,却感染了破伤风,人就那么走了……”
女儿死了一个月之后,伊波裕作死于交通事故。据说他是为了忘却失去女儿的痛苦,天天借酒消愁,最后出了事故。
“和永远小姐订婚的那个青年现在怎么样了?”
鹿谷指了指手中的照片问道。
纱世子静静地低下了头,答道:“阿智先生如今也已不在人世了。”
“第二年,还是在老爷去世之前,他死于事故,是和朋友一起登山时遇难的。”
“哦。长谷川大夫死于火灾是第二年年底。又过了一年,服部郁夫也死于交通事故。算上马渊智,死者一共八人——阿智先生的父亲马渊长平先生呢?难道说,他也已经过世了?”
“不,马渊先生还健在。”鹿谷松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大鹰钩鼻子,问,“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目前住在位于极乐寺的一家名叫‘绿园’的养老院里。”
“养老院?极乐寺的话,就在镰仓市内咯。”鹿谷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默默低语道,“最好还是去见他一面啊。”
3
时间快到凌晨一点半了。
洋红色的厚布窗帘并未合起,窗外吹向钟塔的夜风,声音突然变得凄厉。福西紧缩着身子。明明不应该觉得冷,但他露在短袖衬衫外的两条胳膊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问一下有关由季弥少爷的情况。”手扶书桌两端沉默了一会儿的鹿谷,回头对纱世子说道,“九年前伦典先生去世时,他八岁。而时代夫人去世是在十八年前,显然由季弥少爷不是时代夫人的孩子。伦典先生后来也没有再婚,那么他……”
纱世子显出略感意外的神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