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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10)
(是那个男孩儿。)
古峨由季弥。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自己也和他见过面。送那个少女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树下站着一个男孩儿。他的目光充满敌意,探究似的一直死死盯着我们看。那就是——
那就是由季弥。
从孩提时代就把姐姐当成女神一样崇拜的他,那个时候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向我们的呢?
福西思索着,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3
“你怎么看,福西君?”
目送纱世子牵着由季弥离开大厅后,鹿谷一把将没折好的“摆钟”揉成纸团,开口问道。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但外面依然是狂风暴雨。
“关于由季弥的反应吗?”
福西反问道。鹿谷挑起眉梢点了点头。
“那个少年,真的像伊波女士说的那样混沌、蒙昧吗?”
“您想说什么?”
“我突然想到,他真的疯了吗?”
“您是想说,实际上他很正常?”
“不知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
“我倒觉得他不正常。在您折纸以前,他好像对周围的任何事情完全不关心。”
“那倒也是。怎么说呢,我觉得,就算疯,他也不是伊波太太说的那种疯法。”
“疯法?什么意思?”
“她说,由季弥坚信姐姐直到现在都还活着,至少姐姐的灵魂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常跟自己说话。的确,那个少年的言行举止令人有这种感觉,但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以前我姐姐也很擅长折东西’。如果他真的相信直到现在姐姐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很擅长’呢?他既然用了‘以前’这种过去式来表达,那就说明他是知道现在姐姐已经不能再折东西了的,是这么回事吧?”
鹿谷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那个烟盒,叼起了“今天的一支”。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开始我向他介绍你的时候,他在听到你的名字后反应有点异样。”
“啊,这个我也注意到了。”
“另外,刚才他突然闹起来,看上去是‘钟表’这个词引起的,这是为什么呢?”
“不清楚……”
“至少,由季弥这个少年的头脑要比他外表看上去的正常得多。唔,说不定他其实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明了周围发生的一切呢。十年前永远的死,她的死因,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
鹿谷闭上眼睛幽幽地吐着烟圈。
“正因如此,他刚刚才会抱怨说什么姐姐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孤零零的。不是吗?或许……”
鹿谷无视身边困惑的福西,继续自言自语。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陷入沉默之时,纱世子回到了大厅。时间已将近十点半。
“关于由季弥少爷,”鹿谷向正打算再去泡些咖啡的纱世子提问,“您问他昨天夜里离开房间去哪儿了吗?”
“没有。”纱世子一脸倦容地摇了摇头,“就算问,恐怕他也记不得了,一直都是这样。”
“他说他讨厌钟表,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大概是想起了姐姐所以才那么说的。”
“哦?怎么讲?”
“永远小姐特别讨厌在‘旧馆’里到处都是的钟表,虽然她没有当面跟老爷提过。”
“这又是为什么呀?”
“她应该是觉得恐怖。她对我说过,感觉自己好像无时无刻都被钟表监视着,身体也被束缚着。因此,由季弥少爷也就讨厌这些折磨姐姐的钟表了吧。”
“原来如此。那么——”
鹿谷正想继续问,只见大厅的门猛然打开,用人田所嘉明走了进来。
纱世子“啊呀”地惊叫了一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我以为你早就回去了呢。”
“回不去了。”
他像是被雨浇了个透,水滴不停地从衣服上滴落。他挠了挠同样湿透的头发,粗鲁地答道:“走到半路,路塌了,车子开不过去,怎么绕都不行,只好又回来了。”
“噢。”
“这么大的雨,真是少见啊。我今晚是回不去了,您能让我在这里住一晚吗?”
“从后边的路走,能不能绕过去呢?”
鹿谷插了一句,田所马上噘起了厚厚的嘴唇说:
“那边也过不去了哟。”
“真糟糕啊!”鹿谷也噘起了嘴,“说起来,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路很险了,可是没想到会这么糟……”
“反正只要这狂风暴雨不停,就什么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