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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90)

“那哪家女儿也不是我不是?她们哪有我好!”

“是,你最好了。。”君霐揪了揪女儿直挺的鼻子,戏谑道。

“那是!爹,昨儿就到了怎么不告我一声?”那她肯定昨日晚上就过来了,省得跟明缘和尚还有那翘家皇帝扯皮扯到半夜。

“没空。”君霐的声音有点僵硬。

太平一愣,然后恍然偷笑。她爹昨晚肯定被钜公公他们拉着狠狠念叨了一宿,谁让他一躲山上就是十八年,平日里他们想念叨他都只能一个两个的去,这回好不容易齐聚一堂了,还不好好过个集体念叨的瘾。

“太平。”君霐轻轻摸着女儿的头。

“嗯?”还是她美人爹枕起来比较舒服,太平耷拉着眼皮,快睡着了。

“那个九皇子你见过了?”

“嗯。”

“如何?”

“不错。”

“太平,九皇子的事不用太拘泥,你喜欢就娶,不喜欢就罢,别的不用考虑太多。”君霐伸手拂开女儿脸上的一缕散发。

“嗯。”太平坐了起来,解带拔簪扯掉头上的金冠:“晃晃荡荡的不舒服,爹,给我编个辫子吧。”

还是一贯散漫的样子,君霐无奈一摇头,让人把梳妆匣子送上来。

“明缘小和尚呢?”边给太平梳头,君霐边问道。

“一大早濮阳家就派人来给接走了。”濮阳世家简直是紧迫盯人,可怜的明缘,昨儿半夜才睡,肯定是老大的一对黑眼圈儿。

“明缘这小和尚倒是个心狠的人,怎么就不索性还俗了呢。”想起濮阳老官人,君霐有些叹息。

太平摇头:“明缘他不会还俗的。”濮阳家是在强求了。

“头别动。小和尚年纪虽然比你大点,但就瞅他不错了,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听出君霐话里的意思,太平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呀!不着边了啊。”

“怎么不着边了?我看着边的很,打小你两就好。”君霐颇不以为然。

太平淡淡一笑:“爹,你不懂。”

明缘他,是那种真正可以酒肉穿肠过的僧人,她是他的红尘劫,也是他的佛缘,他度劫的方式就是历劫,求缘的方式是顺缘。入世方能说出世,何日明缘劫过了,缘到了,他是明缘大师,她是太平;明缘劫一日未过,缘一日未到,他就是那个守着她看着她的明缘和尚,她还是太平。

无论怎样,她总是太平,他总是明缘,人生自是有痴,此情却无关风月,僧俗无意。

转眼十几天过去,君霐本来住几日就要走的,一直被太平缠着,最终决定索性过了元宵,十六再走。

正月十四泰阳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整个城市一下子由金壁辉煌变得银妆素裹,就在这么一片纯白的世界中迎来十五上元夜,人们的情绪越发的高涨了起来。

上元节为道家三元节之一,原是起始于宗教祭祀的信仰风俗,发展到后面,逐渐的演变成了大众狂欢节。

尤其是十五正夜的灯会,几乎是举城出游,天上月亮圆,地上人团圆,天上群星闪,地上花灯亮,桃红柳绿飞禽走兽花鸟树木天人仙子,各式各样的彩灯挂满了街头巷尾,整个城市淹没在灯海里,亮如白昼。长街两边搭的都是戏棚子,顶缸,耍猴,踩高跷,变戏法的等等百色杂技艺人都使出了浑身劫数,贵族世家的少年少女们穿着熏香的衣衫敷粉带花三五成群的嬉闹成一团,有些好热闹的大户人家和歌楼酒馆还摆了台子,设了灯谜彩头,吸引了许多人挤过去,时不时有人猜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君霐父女跟明缘和尚等人也正在人流中,因为君霐明日便要走,父女两个决定要出来看看这番繁华瞧个热闹,榕叔和长安自然是要跟着的,明缘这另类和尚不说也罢,如果不是因为多少要掩着点君霐太平的身份,他甚至会连俗装都不会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穿僧衣出来逛街,从来都不担心毁了佛门形象。

“还是这般热闹。”到底十八年未曾见这般景象,君霐多少有些感慨。

“大家都出来玩了嘛。”太平笑道。

“你们要去猜灯谜吗?”指着前面一处人群格外拥挤的灯海,君霐问道。

太平龙眉一挑:“我不会。”她是真不会。

明缘习惯性一合掌,摇头:“不。”

长安:“……”

既然年轻人都表示没兴趣,那就继续逛热闹吧。一行人继续惬意的边逛边聊,虽然早知有人偷偷观望多时,却也不在意。莫怪人家看,太平且不说,君霐虽带了纬帽不露面容,却掩不去举手投足间那一身风华,明缘头到脚一身素白,容颜如玉,气质出尘,翩然若嫡仙,引得无数姑娘家注目垂涎,再加上长安小丫头美貌锐利,榕叔也是风采不俗,这样一行人,想不让人多看也难。

和父亲一起出来,太平老实许多,没有满大街的找零嘴吃,只挽了父亲的胳膊东瞧西看的边说边笑,一派小女儿样,引得一路人看得满脸的诧异,这家女儿生得这般尊贵模样,倒是出乎人意料的贴心。

“小姐,帮忙解了这个灯谜可好?”一道略微低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太平心中暗赞,好性感的声音!边寻声望去,入目就是一双暖玉样平和透亮的眼睛,虽不是损友那样勾人心魂的魅惑,却是温如湖泊,玉树临风,一腔书卷气,别有一番令人惊艳的美。是个可以用红颜美丽来形容的年轻男子。发束三分成小圆髻插一支尺余长的长簪,簪首垂精致的璎珞,眉色画得浅淡的,单边带一只红珊瑚的枝桠状耳坠,穿着一袭白底红梅的长衣,手持一盏精致的红梅宫灯站在她面前。

“天啦,是梅大家,梅大家亲自出来了!”人群一阵惊呼,无数个人头涌了过来。

“我吗?”太平眨眼,发现不知何时,父亲和明缘他们俱都后退了几步,只将她孤零零的凸现出来,她几乎可以看到纬帽底下父亲那不怀好意的玩味的笑容。

“冒昧请教小姐。。”

美丽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带着淡淡的期许,却诚恳得没有一丝勉强,这么一个美男子,绕是石头人也动心了。

她这难道是被人搭讪了?太平大为诧异,有些忍俊不禁,眼里露出两分笑,颇有些无奈道:“可我不会呀。”

后面传来父亲和明缘他们的轻笑声。

红梅雪衣的美男子设想了百般结果,却也没料到太平会如此回答,一时表情有点呆滞。还有读书人不会解灯谜的吗?难道他们认错人了?

围观众人笑出了声,看来这个梅大家颇有些来头,就这么会功夫,她们这一角尽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也难怪,美男美女的戏码,大家总是爱看的。

“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小姐,是怪责梅翧莽撞无礼吗?”美男子才几个呼吸间就平稳了神色,后退了一步,有些黯然的道。

是仰慕陆游先生才华之人,难道被人认出来了?太平端肃了脸,恳切的道:“我真的不会。”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轻的讥讽奚落,雪衣美人却认真的看着太平,少许,微笑起来,释然道:“小姐说的是实话,我信。”

那就好,没事可以走了吧?太平欲转身,却仍被一只肤色素白手指细长的手虚虚拦住,美男子俊美的脸上一片谦意,三分不好意思七分恳切的道:“梅翧自知冒昧无礼,向小姐赔罪了,但能否求小姐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