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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90)

高髻簪珠花,深绿色六品文官便袍,腰扎银带,外裹轻裘,个子高挑,眉目秀丽,神态冷静,举止优雅,握着酒盅的手指白皙纤长而有力,这实在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子。

太平浅浅微笑起来,示意她坐下,举杯和她轻轻一碰:“二姐不必多礼,叫太平就是了。”边喝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就咳嗽起来,脸上顿时染上两抹嫣红。

长安早摆好了锦凳,卫汀筗也不推辞,坐下后温和笑道:“三妹身子不爽,不必勉强。”边也举杯喝干了杯中的酒。

太平笑:“已经好了,一杯不妨事。”

长安盛了碗野鸭子炖笋的汤,撇去上面的油,端给她。

卫汀筗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三妹,汀筀不懂事,谢谢你不跟他计较。”

太平喝了两勺汤,淡淡的摇头:“不必,到底也是我兄长,不过是些家常小事罢了。”

沉默了很久。

“不过是母亲偏袒。”卫汀筗定定的看着太平。

“是啊。”太平答。

“族长可不像少主这般容易。”

“是啊。”

“我知道你没看在眼里。”

“是啊。”太平微笑,答。

又是一阵沉默。

“三妹你这披肩做得当真是别致。”卫汀筗突然打量起太平的大披肩,微扬了声音道。

太平笑了:“自己胡乱想的,我那还有,二姐要喜欢,忍痛匀你一件。”

“亏得老祖宗还夸你大方,一条披肩也叫忍痛?”卫汀筗挑眉。

“怎么不是忍痛?那可是新做了刚送来的,好容易凑足了九块完整的玄狐皮子,我还没舍得用。”太平斜眼。

“玄狐?这希罕东西你也能凑足九块整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太平无语。

“我那刚收了幅画,留白处还空着,什么时候给我写两个字去……”

众人竖起耳朵也没听清楚两人说了些什么,后面好不容易两人声音放正常了,却嘻嘻哈哈尽扯些风花雪月有的没的,她们期待的精彩对决一点没见着,只憋得人一腔郁闷。康靖王妃与人喝酒叙谈,眼角也不曾扫一下太平她们,仿佛对众人的心思丝毫不曾察觉。

中午族宴完了晚上接着就是家宴,老太君打头,一家一房的坐开来,内眷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连侍僮们也都是金钗珠钏的显尽华丽富贵的大家做派,孩子们穿了新衣活泼的在席间穿梭,众人敬酒行酒令相互玩笑打趣等等也闹得气氛热热闹闹的。

老太君带着内眷们坐了一张大圆桌,康靖王妃领了她的四个女儿坐了一桌,卫汀筝卫汀筗的夫君侍郎们坐了一桌,另外还有几桌都是些面相陌生的华衣青年男子,估计是地位不高的小爷们,只康靖王妃这一大家子就坐满了一个厅。

酒过三巡,老太君不耐,把太平招呼到他那桌他右手边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拉着太平的手直叫心疼:“看这病得,人都瘦了一圈,今儿吃药不曾?”又回转头来对众人说:“她这病还没好利索,谁也不许灌她酒,你们女人们一边闹腾去,只她在我这,谁也不许来牵扯!”

“瞅瞅瞅瞅,老太君这疼孙女儿,眼里都没旁人了。”李叔父在一旁打趣。

众人哄笑,老太君也笑得喘不过气来:“就你贫,有酒吃都堵不住。”

太平无奈苦笑,上次赏梅醉酒病了一场,竟就被人当成病西施了。

酒席吃了小半,孩子们都上来闹着老太君要压岁钱,老太君笑呵呵的发红包,太平领了一个最大的,又让行书散出去不少小的,闹哄哄的好赖呆了近半个时辰,以酒气熏得身体不舒服为由跟老太君说提前退席,老太君看她确实病秧秧浑身无力的样子,二话不说放了行,又送了一堆补药。

回到园子里,因为大家都在别处热闹,院里挺安静,太平打发行书跟大伙儿一块吃酒去,回头看,长安竟在一边又是狼皮褥子又是手炉斗篷的翻检起来,大为诧异:“长安,你这是干嘛呢?”

“我让门房准备好了马车,小姐要想少爷了,立马就能动身。”

太平哑然:“我什么时候说今晚要上山了?”

长安一副小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忍着,长安都明白,长安都了解,长安誓死捍卫你的表情。

太平无语望天。

月亮已经爬上了中天,府里又放鞭炮又放烟火,惊叫笑闹声隐隐约约传来,太平在屋里也静不下来,索性让长安把大狼皮褥子铺到暖阁外面的廊下,放上矮几,又拿了坐垫,泡了茶摆了细点,两人盘腿坐在廊下偎着炭火看雪,有几个月没见着她爹了,头会没她陪着过年,也不知好不好……

“长安想家么?”

“想,想少爷,想榕叔柳叔她们。”长安有些黯然的说,然后立刻一脸的警惕:“小姐,要不我们还是上山吧。”小姐你也可在这时开始发酒疯,长安可招架不住,病还没好利索呢,再要病了,长安可怎么跟少爷交待呀~~

太平无力趴倒。

两人闹了没一会儿,院子里走进来一个白衣僧人,太平瞪大眼睛惊讶道:“明缘?你不是回家吃团圆饭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明缘也不搭话,脱了斗篷丢一边,挤到太平身边坐下,凑近火盆烤冰冷的手。

“不会没给你单独准备素席,你被一桌酒肉熏得忍不住口水逃出来了吧?还是你一身和尚袍子被人家取笑了?或者人家问你要压岁钱你没有,溜了?”

太平趴明缘身上贼兮兮的笑,明知道明缘是濮阳老官人的命根子,哪有人敢取笑他。

明缘白她一眼都不乐意,另取了杯子让长安倒了杯刚泡好的茶,热乎乎抱在手里,满足的一脸惬意。

“喂~说说~说说啦~~他们怎么可能放你走?有没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有没有故意往你和尚袍子上倒鸡汤强逼你换俗装?你爹还在你素斋里偷藏肉沫不?有给你压岁钱么?你就这么跑出来了?不孝子呀不孝子……”

“谁不孝子了?明缘和尚么?”

太平瞠目结舌的看着从房顶上跳下来的姬嬽,黑大氅黑裘衣黑雪帽黑面罩,只露一双桃花祸水眼。

“你这是要去做贼?”

姬嬽毫不客气的踢开长安,又把面罩雪帽大氅什么的扯下来全丢给她,紧挨着太平另一边坐下,拿起太平的杯子来喝了口热茶缓过气来,又抢过太平的手炉来抱怀里捂手。

“有人造反?你被赶出来了?千里追杀?亡命天涯?”太平乌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