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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26)

一出乾清宫,王岳便直奔文渊阁而去,经过正厅供奉的孔子像,来到一侧的官舍即刘健等人处理朝事之处,迫不及待地向三位顾命大臣传达喜讯:“帝览奏後惊泣不食,事必成!”

“王公公此话当真?”

刘健、谢迁、李东阳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和正德这赳赳小武夫打了一年多交道,从来不知道小皇帝这麽容易受惊吓,居然“惊泣不食”???

王岳拍著胸脯道:“咱家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刘健、谢迁这才长出一口气,激动的捋著胡子满屋子乱走连连叫好,李东阳则十分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未动,脑中反复思考著一个问题──“惊泣不食”的正德还是正德麽?

王岳的话很快从内阁传开,不到半日,朝中百官都知道皇帝已接受疏文所请决意诛杀八虎,刘谨等八人自然也知道了,吓的抱头痛哭,张永道:“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是内阁大臣逼皇上杀咱们,咱们去内阁求求三位阁老,只要放咱们一条生路,咱们也就别无所求了。”其它七人点头称是。

八人到了文渊阁磕头如捣蒜,请求阁老们留一条狗命,被刘健、谢迁骂了九代祖宗不说,还被勒令“回去洗干净脖子等死。”

八人简直绝望了,从文渊阁出来,没有经过任何商议,不约而同哭往乾清宫──皇帝是最後希望了。

正德因为那件心事,没用午膳,晚膳也没什麽胃口,拿纤指压著太阳穴,正垂著长睫黯然神伤,见八人惊天动地哭到近前,挑了挑眉,坐正了身子,“太皇太後驾崩了?”(正德真不是一般憎恨太皇太後呀,笑)

八人见正德完全在状况之外立时看到了希望,於是气沈丹田,环泣帝前。

“谁传的矫诏?!!”

正德听刘谨说了来龙去脉後雷霆暴起。

刘谨立即从悲伤中跳了出来,说出王岳的大名──他馋觑他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传旨,革去王岳司礼监之职,系入诏狱!”

天下这盘棋怎麽下朕说了算,不论哪方想压倒另一方,都触了朕的逆鳞!!

第二日,尚不知王岳入狱的户部尚书韩文在刘健等人授意下率领更大阵仗的官员伏在宫门外催促皇上速速拿办八虎时,正德命人在他们面前宣读了“处理”八虎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命刘瑾掌司礼监,高凤掌御马监,丘聚、谷大用提督东、西厂,张永督十二团营,马永成督神机营,魏彬督三千营,罗祥──掌银作局……钦此!”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谨等人当著韩文等人的面接了圣旨,尖著嗓子三呼万岁。

第三十九章

余波滔滔

满以为八虎会被杀头,不想竟上演惊天大逆转,八人不但没有被施以惩罚还被委以重任,在司礼监、东西厂、京师三大营各居要职。

伏在宫门前的韩文等六部科道官员全都懵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刘谨已经换上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紫红色袍服来向他们耀武扬威了──命令手下的太监们将他们全部趋散。

经过半日的消化,百官才将此结果接受为事实,以刘健为首的内阁立即行动起来,集体向正德请辞。

内阁大学士的职责是替皇帝撰拟诏诰,润色御批奏章的辞句。皇帝阅读过的奏章,一般都要送到文渊阁由内阁大学士票拟批答,然後再由司礼监太监取回由皇帝决定最後批答。皇帝一旦否定内阁的票拟,便表示他对大学士的不信任,大学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被迫辞职,这在本朝已形成惯例。

此次虽然正德看完韩文等人的奏折後并未命人送往内阁,但内阁传出“皇帝已决定诛杀八虎”的消息,而正德最後做出的决定则与之大相径庭,这是比被否决票拟还要严重的“不信任”,内阁因此按惯例集体请辞。

而本朝的另一条惯例则是皇帝一般都会对这一类请辞做出挽留,君臣因此重归於好。

但正德并不是一般的皇帝,她很快对内阁请辞做出了决定──诏准刘健、谢迁致仕,只对李东阳等人做出挽留。对刘、谢这两枚动不动就在她的棋盘上兴风作浪的棋子,她已经忍耐到极限,要走就走吧,眼不见为净。

然而,“琼玉楼”引发的朝臣大举弹劾内臣的狂澜并未到此结束,不仅如此,而且余波滔滔。朝臣为此掀起更大规模的抗争不说,民间对此也是民“怨”沸腾。

这一日的深夜,由二十多艘多桅多帆大船组成的秦家远洋船队浩浩荡荡抵达天津卫,两艘七桅十二帆、由坚固的柚木打造的大型福船领航,十二艘五桅五帆的广船压阵,中间则是激烈交战後从西洋曳回的四艘海盗船、两艘武装商船和一艘风帆战舰。

这些异国船只之所以被不远万里拖回大明,一是因为要用它们取代在交战中被击沈的秦家商船装载货物,二是秦家家主认为这些船的打造工艺有值得学习的卓绝之处,尤其是那艘船头和船尾有著三层楼高的炮仓、装配了一百门西洋大炮的风帆战舰(交战中,这艘西洋战舰击沈了秦家一艘七桅十二帆的领航船),简直令秦家家主绝倒,发誓要研明它打造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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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什麽时间写,所以……

注:福船指福建派工匠造的船,广船指广东派工匠造的船,外型各有千秋,共同点是船底尖削,可破浪,不易倾覆,均是明代性能优异的远洋船。

第四十章

秦家人

船队抛锚停稳後,岸边立时有几十艘沙船(浅水船)迎上来,往来接送商队成员和卸载货物。之後,人、货一空的远洋船队将驶入附近由海水侵蚀形成的广袤岩洞,并泊在那里由专人看管。

之所以要这麽做,一是因为远洋船是深水船,无法进入浅水航行,二是秦家家主行事低调不想招人耳目,这也是她选择让船队深夜抵津的原因。

深夜下船,大家都十分疲乏,安顿下来後便即入睡,加之回到久违的故土心里无比踏实,一觉便睡到第二天中午。

“秦宁,这一年半的时间家中一切都还好吧?”

用完午膳,秦家家主问天津卫秦宅的老家丁。

秦宁自然懂得家主所说的“家中”意寓深广,回道:“都好,都好,少庄主三个月前回到卧月山庄,各处的生意都打理的十分妥当,只是……”

秦三秀是秦家家主,秦四美是卧月山庄庄主,秦五丹则被称为少庄主。

“你说少庄主三个月前才回卧月山庄?”秦三秀很是讶异,“之前一年多时间她都在哪里?”按秦雪的说法,五丹应该在船队出发不久就回到卧月山庄的。

秦宁如实回道:“老奴不知。”

也是,你确实不可能知道,秦三秀点点头,“你刚才的话没有说完,‘只是’什麽?”

秦宁面色凝重地道:“先帝升遐,大明换天,现今已是正德元年。”

秦三秀听了悲然无语,半晌叹了口气,“没想到一代仁君竟在春秋顶盛之年弃万民而去。”

“新君常常一连数月不视朝,每日击球走马、放鹰逐犬,更在大内开起皇店以万乘之尊与下人交易,前不久又建了一座琼玉楼充以宫女和教坊司女乐,自己扮粉头听曲取乐……”

真是比天方夜谭还离谱,秦三秀不觉勃然动怒,“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