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26)

丹若不想回来，四圣卫也“请”不动她，派人去有什麽用？况且丹也不一定就在卧月山庄，秦家的生意遍布两京十三省，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间店铺查帐呢。

江山轻松坐，天下一盘棋。

但是对这个女人，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德苦笑，“你总是对朕的心事明察秋毫。”可是你的法子行不通。

刘谨听出正德的话外音，立即放弃了第一方案，“皇上总该做些什麽才好。”

刘谨的年龄与正德的祖父宪宗皇帝不相上下，并且在宪宗时便已做到锺鼓司掌印太监的位置，只因不得孝宗皇帝喜欢一度被打发去为宪宗守陵，後来经过几位老太监的说情才被调回大内服侍东宫，如果在正德朝再混不出名堂，他这一生便再无出头之日了。

他知道秦五丹一直是正德最重的心事，这些日子为了替正德解忧、同时也是为自己出头争取机会，他真可谓是绞尽脑汁了。

“喔？”正德凤目灼灼闪耀，“你觉得朕该做些什麽？”

“这……皇上要先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

“朕恕你无罪，快说。”

“自古以来宫中一有风吹草动天下便传的沸沸扬扬，奴才以为皇上应该在宫中大张旗鼓做一件史无前例的事，保证一日千里，很快就能传遍天下，丹妃想要听不到都不可能。”

这样一来，丹就算不来见朕，也因每日听到朕的大名，无法忘记朕。这个主意朕怎麽没有想到？

“此计甚好，只是……做什麽才会比较轰动？”

“在大内建一座青楼。”

“？！！！”

“民间男子若对包办婚姻不满，常留宿青楼彻夜不归，皇上在大内建一座青楼，充以宫女及教坊司女乐，一来晚上若是难以入眠可去听曲散心；二来可向皇太後和百官宣示对夏皇後不满；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传遍天下，引起丹妃‘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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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文章太短不便读者阅读，所以两篇合成一篇……

PS：本章名字是随便起来的^^

第三十七章

狂澜起

在紫禁城内建青楼……以宫女和教坊司女乐充之……

正德给骇一跳。但转念一想，连朕都骇到，丹若是知晓，一定冲到紫禁城来骂朕是昏君，耳提面命地教训朕。只要能引丹侧目、使她回来大内，即使有损圣誉，朕又有什麽所谓？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速去办。”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刘谨两眼看著地面躬著腰身退下，乐颠颠地张罗去了。

因急於立功，刘谨命两批工匠较流上阵，日夜赶造，两月後，楼成，刘谨没念过什麽书，却也知附庸风雅，为之起名曰“琼玉楼”。

将宫女、女乐布置妥当，刘谨便忙不迭地去向正德复命并恭请圣驾光顾，这日晚上，正德因思念五丹，实在难以入眠，便驾御琼玉楼，听曲散心，席间想起与五丹在百花楼旧事不由龙心愉悦。

刘谨见了，心花怒放──出人头地指日可待也！

一如正德所愿，紫禁城内平地起一座琼玉楼，宫女扮妓女，皇帝扮粉头，日夜淫戏取乐，很快在百官中传开，并以一日万里的速度向帝国每一个角落扩散。

而正德未料到的是，此事在百官中掀起狂飙，一场登基以来最大的危机正在向她逼近。

先是内阁首辅刘健闻知大怒，掀桌恸哭：“先帝临崩，执老臣手，付以大事。今陵土未乾，使若辈败坏至此，臣死何面目见先帝！”

御宇一个庞大帝国，仅靠严刑峻法是行不通的，必须以伦理道德的力量使亿万子民心悦诚服，这就要求皇帝以德配天，用自身的行动为天下万民作出表率。

在刘健看来，正德这种有失君德的行为上会招来天怒，下则使民心涣散，大明帝国的根基将因此而动摇，而自己做为大明的内阁首辅，有义务为拯救帝国挺身而出。

而两月前正德将他的两位门生打发到边远苦寒之地为官表明皇帝已经看溺了他的奏折、对他心存嫉恨，因此这位深谋远虑的首揆找到了户部尚书韩文，“皇上聪慧过人，但因年少贪玩为八虎所惑一再做出有失君德之事……我等既食君粟，便当报君恩，应力除八虎，以保大明社稷无虞。”

韩文听罢，捋须昂肩，毅然正容道：“阁老所言极是，文当为之，纵事不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报国！”

即使上疏失败，也可达到鼓动舆论、发扬士气、揭发纠举的目的；就算为除八虎身死，也会因为坚持了正义而流芳百世。

第二日，韩文随偕众大臣伏在宫门外上疏，疏文内容长达数千字，精简如下──

“太监刘谨、张永、罗祥、魏彬、丘聚、刘瑾、高凤、谷大用、马永成造作巧伪，淫荡上心。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志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气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华。此辈小人，惟知蛊惑君上以便己私，而不思赫赫天命。皇皇帝业，在陛下一身。今大婚虽毕，储嗣未建。万一游宴损神，起居失节，虽齑粉若辈，何补於事？高皇帝艰难百战，取有四海。列圣继承，以至陛下。先帝临崩顾命之语，陛下亦知之。奈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以累圣德？窃观前古奄宦误国，为祸尤烈，汉十常侍、唐甘露之变，其明验也。今刘谨等罪恶既著，若纵不治，将来益无忌惮，必患在社稷。伏望陛下奋乾刚，割私爱，上告两宫，下谕百僚，明正典刑，以回天地之变，泄神人之愤，潜削祸乱之阶，永保灵长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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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事情闹大啦（捂嘴笑），比刘健等朝臣更愤怒的还有一人──率领商队从西洋归来的秦家的当家祖母，这位祖母出身宰辅之家，读的圣贤书比刘健等人加起来还多，走的时候还是弘治御宇，回来时已是正德当朝，当家祖母对这位大明皇帝第一印象真是差到不行，哈。

第三十八章

谢主隆恩

又来，正德从司礼监王岳手中接过韩文的奏折时并不以为意，类似的上疏她已经看过很多了，直到展开长达数页的折子看到後面的署名时才发现事态严重──六部尚书，督察院督御史，通政司史，大理寺卿──竟是六部九卿联名上疏？！

正德不得不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发现这份长达数千字的奏折不仅像账本一样列举了她登基以来的种种失德行为，而且引经据典将刘谨等内臣骂成人神共愤的千古罪人，并且表明了“陛上若不诛此八人臣等誓不罢休”坚定立场。

赶走也就罢了，居然要求将之诛杀，这些酸子真够狠毒。

正德冷笑，唇角撇了撇，目光落在“储嗣未建”四字上，神色忽而凄然，这些大臣哪里知道她这一生已注定不能有子嗣……电光石火间，正德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丹把永福和永淳抱在膝上，在两个奶娃小公主的额头各香一口，然後将她们宝贝一样搂在怀里……丹那样喜欢孩子，她却不能给她……

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德怨恨起父皇和母後没有把自己生成男儿身。

这时已是午膳时间，御膳房的太监们抬进食盒，开始上膳，正德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王岳见正德眼角泪光闪动，因向上膳的太监宫女们道：“陛下现在没有胃口，你们先退下吧。”随後自己也退了下去。

做为先帝任命的司礼监，王岳对刘谨等人一直十分警惕，生怕他们夺了他的位置去，做梦都希望刘谨等人倒台，因此在此次朝臣弹劾内臣的行动中，是完全站在朝臣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