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26)

“见闻什麽的，有的是时间，以後慢慢说，”三秀起身牵了五丹手，“走，孙女，祖母带你去看看西洋人的船舰。”

“大冷天的，你们就别跟著了。”

小青、四美等人欲随行，三秀摆了摆手，众人便复又坐下──家主大约嫌众人不会说话，打算亲自劝导孙女吧？这样的话，果然还是不跟去好。安全方面，有五丹在，也可放心。

“西洋人来做生意？”

乘船去往船队停泊的海岸岩洞的路上，五丹问祖母。

“西洋船舰是被押回来的，”三秀道：“当然，也俘到几十个西洋人。”说完觉得孙女可能听不明白，又道：“就如山上有土匪，海上也有强盗，有的甚至是奉皇命出来搜敛财富的宫廷舰队，专门打劫商船，被押回来的船舰都是在交战中俘获的船只。”

五丹讶异，“居然有宫廷舰队出来打劫，真是夸张。”

三秀笑，“当年大明的宫廷舰队又做了什麽？不过是要海外万番来朝而已。西洋皇帝要钱，大明皇帝要名，谁又比谁高尚？”

五丹点头，“其实一样。”

船驶进岩洞，风帆战舰宏伟的身姿扑面而来，令五丹目眩。

“祖母就是带你来看这艘战舰，岩洞深处光线不好，特地命人将它泊在最外面。”有人搭好了木板，三秀挽著五丹手，上到战舰的甲板上，“祖母原打算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把它的构造图画出来，然後回卧月山庄过年。现下改变了主意，决定由你来画。下次再下西洋，船队就交给你了，祖母现在只想抱重孙，在卧月山庄颐养天年。”

抱重孙……

五丹即时警觉起来。

果然就听祖母道──

“和秦雪的事，你心里到底怎麽想的？”

“呃……”

怎麽想的？

就这样吧。

即使自己愿意打破家规，紫禁城中那尾嚣然以天子自雄的小白龙也绝无可能……

她之外，谁都无所谓。

你们又这麽喜欢秦雪，所以，就这样吧，一切由你们作主。

“这艘战舰有艉楼和艏楼各三层，配有大炮一百四十门，”三秀见五丹垂首不语，便将话题转开，“我们去时有三艘七桅十帆的柚木大船，回来时只剩两艘，另外一艘永远留在了西洋──被这艘战舰炮火击毁，沈入了海底。”

五丹点头，“喔……”

“其实啊，”三秀看著五丹，叹了口气，“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娘当初得以怀你，完全是偶然，你姑姑因你娘不是自己所选，嫌这嫌那，甚至拳脚相加，可是，随著你慢慢长大，态度便好很多，现在虽然当著众人的面还是对你娘呼三喝四，但关上门已不知怎样疼爱。”

就算对秦雪不满，也将就一下吧，来日方长，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五丹自然听得出祖母话中的意思。

“祖母曾跟你说过女族的起源，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五丹说著背诵出《山海经.海外西经》的句子：“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周之，一曰居一门中。”

“说那是起源，只是祖母自己的揣渡，你姑祖母木纳寡言，对於祖上来历说不出所以然，祖母想要给子孙一个交代，就自作主张定下这个结论，”三秀笑，“其实，对於这段记载，祖母一直有一个疑问。”

“《山海经》看似荒诞，其实是对上古先人生活的折射，‘两女子居’确可证明其时女族之存在，祖母……”

“祖母的疑问并不在‘存在’，”三秀摇头，“祖母不解的是，既称‘女子国’，为何只有‘两女子居’？”

“这……”

五丹亦觉费解。

“现在祖母终於想明白了，两人相爱，‘居一门中’，厮守一生，已经足够，若要子孙继承，传至千世万世，那就太过苛刻。”

“祖母……”

“祖母遇到你姑祖母，一见锺情，两心相悦，相濡以沫，已当满足，当初令你姑姑难做，现下又让你为难，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五丹惶恐，立时下跪，“祖母……”

“祖母本姓林，姑祖母本姓王，今日的秦家乃是取自你小姑祖母的姓氏。秦家本是无，重归於无，是情理之中的事……”

“祖母……”五丹声泪俱下，“祖母不要再说了，孙儿知错了，孙儿愿意和雪儿……”

三秀看著差不多了，搀起孙女，慈爱地道：“不一定非得和秦雪，你心中若是有了人，那个人也爱你，祖母一定为你做主，毕竟是终身大事。”根本是在试探。

五丹吓了一跳，结巴而又坚定地道：“没，没有！”

三秀看出破绽，心道，原来如此……

不知那个孩子长什麽样？性格如何？有怎样的身世？现在在哪里？孙女为不何不敢和长辈们说起她？问号简直无边无际。

今天已说太多，待以後循循善诱。

三秀打定主意，便牵著五丹手，领她看舰，“你看这桅杆高处设有小阁，供放哨远眺用，是大明帆船没有的。”

五丹尚自惊魂未定，根本没听清祖母说的什麽，只是点头，“喔。”

第四十四章

两重天

看完风帆战舰回来，刚到花厅就听到暖阁里热闹的声音传来──

“三筒！”，“碰！”，“七条！”，“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