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26)

三十晚上一家人围炉守夜，谈笑风生，五丹注意到姑姑有一段时间一直伏在小姑祖母耳边嘀嘀咕咕，小姑祖母听了掩嘴直笑，目光不断向自己看过来，最後还点了点头。

到底说了什麽啊……

不会是把我和照儿的事告诉了小姑祖母吧？

之前明明答应过不会跟三位祖母提及的，姑姑那人果然一点信用都没有……

第二天五丹才知道冤枉了姑姑。

新年第一天早上给长辈磕头拜年，长辈则将以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赠之。

这样的新年习俗在秦家一样代代延传。

五丹和秦雪在姑姑和小姑祖母那里收到了相同的礼物——婴儿拳头大小的枣子与粟子各一颗。

枣粟子，早立子。

秦雪手里捧著这特别的礼物，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五丹虽然年纪长些，性格稳重，这时也难免脸红。

记忆里姑姑和小姑祖母还从来没给过相同的礼物……昨晚原来是在“窜通”礼物的事……

尴尬到此并没有结束，在姑祖母那里才达到最高峰。

姑祖母的礼物每年都是同样一句话——“要健康！”。

拍拍小脸蛋，用将军命令士兵一样的威严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一句：“要健康！”在士兵郑重点头後自己也点点头。

姑祖母赠给礼物的过程就是这样。

虽然知道磕完头後只能得到三个字的礼物，但每年这个时候，五丹和秦雪都会激动不已，因为，极有可能，“要健康！”这三个字就是姑祖母接下来一年与自己说的所有的话。

但是今年，她们意外得到六个字的礼物——在例行的礼物之後，姑祖母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枣粟子上，北辰星一样闪亮的眸子眨了几下，又赠出三个字：“早立子！”，语气和说“要健康！”时一样，而且说完後同样等著两人点头。

…………

…………

…………

两人脸红到大汗淋漓，羞涩地点头後仓皇逃离。

不通人情世故的姑祖母，制造难为情的本领实在登峰造极……

真是受不了……

除夕夜，紫禁城也洋溢在新年的氛围中。

正德与皇太后、皇后并一众妃嫔齐聚一堂，鳌山烟火和新样宫灯照的宫中辉煌如同白昼。

对於正德来说，出席这样的团聚场合和参加祭祖大典没有什麽两样——都是在履行皇帝的职责。

跪拜行礼，敬酒，说祝词，正德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向皇太后呈上做为人子的孝道。

而皇太后，也在脸上挂出适当的笑容，一举一动尽皆契合皇室礼仪的同时也彰显著国母的威严。

席间又有谙於舞蹈的妃子向正德献舞，做为其乐融融的皇家新年晚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而事实上正德与皇太后之间却是硝烟弥漫。

如果是儿子的话，就算是白痴，看著也顺眼很多。

可正德却是女儿。

而且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女儿。

今生的儿女有些是前世的冤家，这一世专程讨债来的。

对於民间的这一说法，皇太後深信不疑——怎麽看，女儿都是讨债来的。

皇后与妃嫔在过去的一年中不断向她抱怨——嫁给皇帝这麽久从未得施雨露，请太后为我们做主，害她百般搪塞。如果是儿子的话怎麽会有这种麻烦？

本来已经怨念深重，女儿竟还在这种情况下下令严查自己的两个弟弟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侯张延龄不法之事，并且申明，一旦得到二人不法的确凿证据，将严惩不贷。

身为外甥，居然对舅父下手，这样的不孝之举也做的出……那晚为什麽要救她？不如让众刺客结束她性命了事……就算迎番王为帝也不敢问国舅的罪……

太后抿了口酒，心里恨的咬牙切齿。

感觉到耳根一阵阵发热，正德知道太后正在心里“念”她，鼻中不由哼了一声。

因为太後横加干涉没能册纳五丹为後是正德心中永远的恨。

五丹与自己分开，太后是罪魁祸首。

如果经过隆重的册纳仪式令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皇后姓秦，丹的功夫再怎麽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走就走——饱读诗书的丹绝不会视纳后仪为儿戏，一定会克守为后之道，每日陪在自己身边。

而自己则可集中精力治理天下，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丹的离开而分神，以致夜不能寐。

除此之外，太后试图通过安排完全听命於己的人为后的方式控制正德的做法，也令正德深为恼火。

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做为大明皇帝，正德心中没有人和她地位平等，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干涉她至高无上的权力，包括她的生身之母。

虽然只是生身之母，但毕竟是生身之母。

无论怎麽恼恨，也不能将她怎样。

但是她的弟弟就不一样了。

虽然有国舅之名，但依然是皇帝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