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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接到疏奏看完一笑置之，留中不发。

在她看来，长城修的越长，大明的耻辱就越大，长城早就应该停修了。要阻止蒙古进犯只有真刀真枪、兵对兵将对将和蒙古人一决胜负，令其由衷敬服，从而不敢兴兵，修长城根本治标不治本，而且劳民伤财，因此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建造巴欧坊。

费用筹齐之後，秋八月丙戌，巴欧坊在太液池西南岸开始破土兴建，但因刘谨的讹传，不论是工匠的图纸中还是朝中反对兴建的官员所上的奏疏中都把它叫做──豹房。

第六十八章

正德在奏疏上看到别宫被称为“豹房”时一笑置之。

夏虫不可以语以冰，多说无益。

只要丹知道是“巴欧坊”就够了。

其时锦衣卫禀报的一件事，正德却觉不可等闲视之。

刘健、谢迁及其党羽被清除出朝廷後，正德遂升三辅李东阳为内阁首辅，擢用王鏊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焦芳为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预机务，补充刘谢二人留下的内阁空缺。

李东阳本是先帝托孤重臣，虽刚正不阿，但循循善诱用语委婉，不似刘健、谢迁那般言词孟浪目无君上，因此深得正德敬重，并一直对之信任有加。

王鏊人品端正，博学多识，文章尔雅，为正德撰写的圣旨，字字珠玑，亦深得正德赏识。

只一个焦芳正德不能放心，随命锦衣卫暗中监视，愕然发现身为内阁大学士的焦芳竟惟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谨马首是瞻，与之窜通一气。

正德一直希望通过左提右挈的方式使朝臣和内臣达成一个平衡，以起到互相制约之功效。既期待其相互制约，便忌讳二者窜通，尤其刘谨又是自己起了疑心的人。

思前想後，正德都觉不可放任不管，但先前一次罢免了刘健、谢迁及其党羽一百多人，此时再行罢免之事可能会引起朝廷动荡，而且一旦罢免焦芳，内阁又会团结成铁板一块来跟自己叫板，因此罢免的方法不可取。

想要留下焦芳又对焦芳不放心，正德最後决定增加李东阳一方的力量──进授业之师杨廷和为文渊阁大学士，入阁预机务。

杨廷和与李东阳、王鏊同是不屑与“阉竖”为伍之人，这样一来，内阁就形成李、杨、王三人对焦芳一人的局面，加上李东阳又是首辅，焦芳的影响就可降为最低，影响除低并不代表没有影响，内阁因此而无法团结，正德从而得以如愿以偿。

内臣方面，刘谨虽有小恶但尚无大错，且舍刘谨则无人堪与李东阳抗衡，内臣将被朝臣压制，朝臣独揽大权後将处处制肘皇帝甚至架空皇帝的权力，这也是正德不愿看到的局面，因此刘谨暂时不能罢免。

处理完这件事已是冬十月，巴欧坊已初具规模，乘御辇视察回来，正德心情降至几个月的最低谷──巴欧坊一天天建成，而丹却一直未来相见。

五月的那次见面因为当时不清醒所以完全没有印象，而四圣卫传达丹的话说“将择日与陛下相聚。”

择日，择日，到底是择了哪日？还是说被秦四美魔音穿脑对自己的感情已经疏淡了呢？

秦四美呀秦四美，亏我还叫过你一声姑姑，怎麽对我就这麽大偏见呢？我如此高贵的血统，人又聪明绝伦，长的又俊美无匹，难道还不配给你做儿媳……不对……难道还不配给你生孙女……更不对──生孩子？我？？？？！

正德取来镜子，左照右照，怎麽看，自己都是绝代美男──这样的美男皇帝生孩子要怎麽看啊……啪！好像烫手拿不住似，正德丢掉了镜子。

可是……真的好想跟丹能有孩子啊……自己不能给丹孩子……丹可以给自己孩子，自己如果不什麽的话……不要看，不要想，只要做，为了丹我什麽都可以做──包括生孩子！！

下定了决心的正德握紧了拳头。

卧月山庄。

带著秦雪从京城归来後五丹便被长辈勒令在湖心阁面壁思过，直到现在。

“如果不说出那个人是谁，这辈子都不许出湖心阁！”

愤怒地下了这道命令的是一向和蔼可亲的祖母。

“五丹心中另有其人，雪儿不愿委曲求全。”

被质问为何在成婚前突然不辞而别离家出走时，秦雪一直沈默不言（实在是没法回答啊），四美看著心疼，便站出来为之辩护，说了这句话。

三秀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听四美说出，颇为讶异，因加以追问，四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在天津卫发生的事如实告知母亲。

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还敢瞒著长辈！

三秀震怒，加之五丹不愿说出对方身份，三秀更加怒不可遏，便下了上面的命令。

小玉也非常生气，因此并未替五丹求情；小青一向以三秀为是，不但不同情孙女，反倒认为其罪有应得，自然不会阻拦；至於千金，虽然心疼女儿，却不敢忤逆长辈，只有眼睁睁看著女儿受罚；四美则一心等著五丹说出那人身份姓名好捉来拷打，在母亲下令囚禁女儿後甚至拍手称快，哪里会为之说情？

因此五丹一直被关到现在。

其实五丹并不介意告诉母亲、小姑祖母和祖母，只是忌惮姑姑和姑祖母。

既然与丹儿已有肌肤之亲，就应该嫁给丹儿，不愿意？“喀嚓！”人头落地。

姑姑和姑祖母弑君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种情况下，五丹怎敢说出正德身份？

就算一辈子不出湖心阁，也绝不能让正德有危险。

五丹拿定了主意。

但五丹不说，自有人说。

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但此人的确透露了关於正德的一些信息。

这个人当然不是秦雪──秦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叛五丹。

那麽此人是？

没错，就是──正德自己。

久久得不到五丹音信，四圣卫又不愿陪正德到卧月山庄，正德想来想去，只有通过写信的方式把自己的决心传达给五丹。

拿定主意後，经过六天的润笔，写了下面的这封信──

正文：“只要鸠盘荼陪在小公主身边，小公主什麽都愿意为鸠盘荼做。”

落款：“在巴欧坊等著鸠盘荼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