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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117)
泪水猛地涌上辛雅的双眼。儿子此行到底是福是祸?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去灵溪浸身,三个月后辛宁必死无疑。还有三个月,他就满十六岁了。
长这么大,辛宁还是第一次离开母亲。他本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他始终相信等自己长大了,努力工作可以苦尽甘来。
可是自从十五岁的那个生日起,一切开始改变——胸口那个自小就有的怪异兽头,由原来浅浅的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变成粉色的兽头一开始还没有感觉,一个月后便时不时地痒一下。
辛雅抵不过他苦苦追问,终于吐露了他的身世——如晴空霹雳,如此震惊,如此骇然——他们母子竟然是另一个空间的人,当年为了逃命才避居人界!
他的出生,带着背叛和鲜血的印记;所以他的人生,注定和别人不同。
半年后胸口的兽头开始有灼痛感。最近两个月,每十天就要痛一次,持续的时间由几秒变成了几分钟,每次都痛得他大汗淋漓。终于,三天前,两界的通道开启了。母亲决然地去那边寻找答案。
这个郁叔叔,是自己的救星吗?
第三章
袭杀
更新时间2012-2-15
18:00:58
字数:3568
辛雅把儿子揽到一边,简单地向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开启灵溪的方法,她犹豫了一下。旁边的郁广大人一直泠然地望着窗外,想来像他这样高傲的人是不屑于偷听的,可流云少主灵力高强,万一不小心听到了……
罢了,小宁这王脉传人的身份,还是少些人知道吧。毕竟他已经脱离皇族,母子俩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辛雅快速地将开启灵溪的方法写在纸上,用眼神示意辛宁记下,随即便将纸撕掉。
做母亲的本来还想请郁广大人吃顿便饭,顺便拜托他照顾下儿子,毕竟这一去,要等到第二年两界通道开启辛宁才可以回来。可看看那张万年寒冰脸……辛雅又把话咽了回去。唉,算了把,流云少主哪里是一顿饭几句话就可以打动的?
在依依惜别后,辛宁,这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随郁广踏出了家门,前往未知的世界。他明知母亲在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却握紧双拳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泪水就会落下。他是男子汉了,不能在母亲面前落泪。
“妈妈,我很快就回来!”他在心中默喊道,紧抿嘴唇,终于消失在辛雅的视线中。
郁广对这里的道路似乎非常熟悉,领着辛宁七拐八拐,两人渐渐远离人群,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小巷两边是陈旧的砖墙,灰扑扑的砖缝里,密密麻麻长满了苔藓,墙上贴着七零八落的小广告,残破不堪。
四下里静悄悄的。辛宁心中疑惑:难道就在这里穿梭?眼见走在前面的郁广慢慢回转了身。
“就是这里了。”冷面叔叔终于开了口,刀削一般的脸颊,无情的薄唇,冰冷的眼神。
辛宁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他还来不及捕捉这丝不安的由来,一柄雪亮的钢刀便迎面劈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得辛宁笔直地向后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只听得耳边传来“叮”、“叮”两声脆响,紧接着,他被人托住了后背。少年被吓得肝胆俱裂,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郁广沉着脸站在原地。几米开外,一个人稳稳地提着辛宁背上的衣服,含笑而立。一身黑西服,眉目俊美,身量修长。他的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呆滞的年轻女子,这样一只手拽着一个人,却丝毫不费力,反而潇洒优雅得紧。
“曲燕飞?你来干什么!”郁广黑着一张脸,心中震惊无比。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交情匪浅的贵公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可以一瞬间将人从自己刀下抢走,仅仅用两粒金豆子就打偏了自己的钢刀?
“你要杀他?”曲燕飞漫不经心地将昏倒的辛宁放在地上:“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无需知道。”冷冰冰的声音,明显的不耐烦。
“看来他没有告诉你。”曲燕飞轻轻摇了摇头。流云少主也过于不问世事了。辛夫人的儿子是谁,用脚趾头也应该想得到。
“曲燕飞,你太多事了。“郁广依然冷冷的:“空间通道里的灵爵是你?”
“流云少主对灵力的感知果然超凡脱俗。不错,正是在下。”
“我明明已经摆脱了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说起这个嘛,”曲燕飞淡淡一笑:“要感谢百川家族。”
“清屏家族的贵公子,怎么会屑于用百川家族的伎俩!”郁广明显不信。
域界分为清屏、百川、流云、织月四大家族,四个家族封地辽阔,族人众多,彼此间相互照应。曲燕飞的父亲在世时是清屏家族的宗主。而百川家族的现任宗主因为荒淫无度,颇为其他家族所不齿。
“百川家族也有好东西。”曲燕飞却满不在乎,两指从怀中夹出一段暗蓝色的草茎,轻轻巧巧抛给郁广。
郁广接在手中,微微变色:“你给我下了鸳鸯链?”
鸳鸯链分为雄链和雌链。只要将雌链种在某人身上,十二个时辰之内,发动雄链便可根据气息追踪,就算对方上天入地,也休想躲过。难怪在快出空间通道时,郁广觉得自己耳后一热。
鸳鸯链昂贵而稀有,不知他从何得来。但郁广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浪费时间,眉头一皱,轻喝道:“曲燕飞,让开!”
曲燕飞却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辛宁身前,淡淡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我以为,流云家族对王脉传人一直忠心耿耿。”
“废话。”
“可你方才拿刀劈的这个人,正是王脉传人。”
“假的。”郁广斩钉截铁。
“如何得知?”
“曲燕飞!”郁广忍无可忍,一向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怒色:“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哦?那就动手吧!”曲燕飞无所谓地四下看看。他走得匆忙,怀里只有几粒金豆子,希望可以找到一件像样的家伙来抵挡郁广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有的时候,面对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武力解决比嘴皮子有效。
脚边的少年忽然发出一阵痛楚的呻吟。接着,辛宁的身体慢慢蜷成一团,开始剧烈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嗷——”他发出类似于野兽般的低吼,压抑的吼声中,他的身子猛地一展,脊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地后弯,惨白的脸刹那涨得血红,面部狰狞扭曲,双手疯狂地撕扯自己胸口的衣服,双脚胡乱蹬踢着,又凶又狠。
曲燕飞微一侧身,将呆滞的小完护在身后。旁边的郁广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两个人的目光,都胶着在辛宁的胸口。那里,在撕碎的衣服下,一个虎面牛角狮鬃的兽头威风凛凛,正闪着鲜艳的红色,仿佛在咧嘴嘲笑……
“看这王印,难道会是假的?”曲燕飞俯身查看了一下,喃喃道。郁广也连忙弯腰查看。
几分钟漫长的煎熬后,辛宁悠悠醒转。一睁眼,正对上郁广狭长的眼睛,正在仔细审视着自己胸口的王印。辛宁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可没忘记昏倒前这个冷冰冰的郁叔叔准备杀自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