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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209)

“罢了,我去看看吧。”

谢长殊眼中闪过笑,而后眉目低敛,跟在林琬身后。

“上次给你点了助眠的檀香,今日还需要么?”屋内燃着银霜炭,谢长殊哪怕赤足,也未曾感觉到凉意,甚至围着白狐裘,他的鼻尖还泛着细密的汗珠。

暖室生香,确实引人发困,谢长殊点点头,他喜欢林琬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满室檀香,恰如林琬在身旁,他安心。

“那……睡吧?”林琬试探着问,谢长殊此时已经乖乖上床,神情无辜得又跟萨摩耶一般,方才浴房媚态全然不见,若非亲眼所见,林琬差点怀疑是自己魔怔了。

谢长殊低垂眉眼,轻咬下嘴唇,被窝下伸出柔弱无骨的一只手,两指试探着往前,轻轻拉住林琬垂落的衣袖,怯怯道:“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有点害怕……”

“我怕我睡着,你就不见了。”谢长殊说着眼眶便有些泛红,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他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遮住自己的糗态。

林琬跟谢长殊相处多日,见过无数种谢长殊,她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谢长殊,但她倾向于或许都是呢?

谢长殊现在,可不就是被雨淋湿的小狗狗吗?

那他先前,是在变成猫,变成老虎吗?(注1)

谢长殊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做任何事情的本能,或许都是为了让她多关心他一些,怕他被丢下吧。

他见过光明,自然没有办法再去接受黑暗了。

林琬对待谢长殊,不知为何,总是有着无尽的同理心,或许是他的过往触动她,又或许是他总是在笨拙地讨好她,亦或是她就是单纯地不忍看他失去希望吧。

总之,林琬在谢长殊的床榻坐下,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任由他的睫毛轻轻刮过她的手掌,她语气温柔,对着谢长殊道:“睡吧,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注1:

出自坂元裕二的《四重奏》

28、长殊

自从林琬派夜鸽给林逾静送过信件之后,林逾静这边的一举一动,林琬虽然不掺和,但多少也派了几个人盯着,保持着能不添乱则不添乱,但是大致动向还是得掌握的精神。

林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可记得她是当初第一个被灭掉的王女,下场忒惨,现在谢长殊已经对她转变了态度,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不可能动手。

那么,当初龟缩在谢长殊背后,拿他当刀子使的第一号人物是谁,她还会去找谁,林琬无法提前知晓,但是跟着林逾静的动静,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最近林琬这边虽是一片祥和,跟谢长殊的关系也是一再缓和,他的黑化值也只在二十上下浮动,可是说是很安全。

但是女尊国这几天说到底其实并不太平,若说先前的集市,街上严阵以待的禁军还可以理解为维护集市当天的秩序,但集市过后,这都城一波接一波巡逻的禁军便昭示着平静下的暗涌。

林琬回过一趟王宫,大概知道一些,国主担忧她,并不允她再进宫,令她在王府踏实呆着。

林琬没办法踏实,她太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了,谨慎起见,她将自己王府中的大部分亲卫以及暗卫死士,全都安排到庄子里贴身保护着,然后她依旧将王府内扮出一副她身在府中的忙碌假象。

明知道这段时日,就是她差不多出事的时间,林琬哪怕换了个芯,依旧不能淡定。

她是现代社会的守法公民,任何时候都距离旁人的死亡十分遥远,但是现在她身在女尊,死亡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甚至有权利决定她府中下人的生命与否,那么旁人自然也能左右她的生命。

所以,尽管林琬安排好了一切,将能做的都做了,她还提前给林逾静透露那么多消息,就是期盼她能早一些抓到幕后黑手,林琬依旧很焦虑,是那种人在面对生命威胁时本能的焦虑。

她整日整日去泡温泉,试图用安逸的现状来掩饰她不安的内心,但其实周围密布她带着的高手,林琬根本骗不了自己。

谢长殊敏锐得察觉到林琬的不安,但林琬不说,他也不会多问,他只是笨拙地跟着她,她进去泡温泉时,他便也在另一侧泡着,二人之间隔着石端,小声说话。

“今晚你想吃些什么呀?”林琬其实不需要安慰,因为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说真话,那么安慰也不会奏效,但身侧有人作伴,总比一人苦撑着好,林琬总是有一搭没一搭,跟谢长殊说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

“想吃烤鸭。”

烤鸭这东西原本府里厨子就会做,但是差了点精髓,林琬拼命搜集前世的记忆,跟府中厨子一遍遍试菜,没想到竟将这地道味道做出来了。

想到烤得酥脆的表皮,外脆里嫩的鸭肉,林琬肚中馋虫也开始作祟,她最近食不知味,已许久未曾有这般好胃口了。

谢长殊这些日子频频跟着她在温泉里呆着,身子骨较之从前已经好上许多,也不必再谨遵饮食宜清淡之类的嘱咐,林琬便拽着他,陪自己吃了不少油腻的食物,终于是将谢长殊的脸颊养得不再凹陷。

瞧着也更添几分少年温润。

“被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林琬大喇喇穿好衣裳,不再躲在这里放空自己。

谢长殊眼中闪过笑意。

早就发现琬琬爱吃这个,果然有效。

林琬根本也察觉不到,她这些日子,未曾好好吃饭,整个人原本穿着合身的衣裳都变得宽大起来,谢长殊早已在心中暗暗焦急。

此时依旧是冬季,踏出温泉后寒意便袭来,林琬不禁裹紧自己的狐裘,加快脚步,而谢长殊身着同色狐裘静静得跟在她身后,短短几步路,偏让他察觉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当然,前提是林琬状态正常的情况下。

林琬迎着满屋暖气踏入正室,谢长殊这些天早已对这里熟来熟往,林琬素来没这些规矩,由着谢长殊逾矩几次后,便也由着他的性子,因此他这些日子,不光身子大好,在这庄子里也是来去自由。

此时自然也紧跟着林琬踏入正室。

二人等烤鸭的间隙,谢长殊思量多次,终于斟酌着开口:“琬琬,其实我可以帮你……”

林琬几乎一瞬间便明白他在想什么,谢长殊能帮她什么呢,除了以身饲蛊彻底将他自己的身子弄坏。

林琬费尽心思救他,又带他来这庄子里调理,可不是为了看他糟蹋自己的身子。

所以,林琬只是咬了咬筷子,摇头道:“多谢,但此事我自己处理,你千万不要擅作主张,千万!”

“谢长殊,是千万不要!”

林琬一再强调,甚至这么多日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她早已看出谢长殊温和面孔下是近乎执拗的性子,林琬不知道若是她不重申,谢长殊会背着她做哪些疯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