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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8)

十四岁那年,我当街拦马,认识了路泽谦。

爹说,这是个好机会,逼着我几次三番拦他。

路泽谦因此认识了我,对我多有照顾,两家顺其自然地订亲,一晃十年。

按理说,我早该嫁他,可我爹一定要等,等路泽谦取得更高的功名利禄,出得起更高的聘礼。

一来二去,我年纪也大了。京城愿意娶我的,只有路泽谦。

我爹越发丧心病狂,生怕路泽谦对我失了兴趣,屡次借口将我推到路家去住。

后来回乡祭祖,跌落山崖,再醒来,记忆怎么就模糊了呢?

路秋月嫁人,我闹了她的喜堂,我为何要闹?就因为我以前跟她抢马蹄羹的破事?

松子山遇险,我竟然回忆不出救命恩人的脸,我与他待了数日,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一概不记得。

我抓住丫头的手,「你去问问,松子山是谁救的我!」

趁她们离开,我急迫地翻阅手札,所有的故事穿起,竟然出现了另一条线。

说来荒唐,十四岁那年,我遇见的人是沈京墨,嫁的人,也是沈京墨,甚至两年后,铁云台战死,沈京墨封侯,我被封为侯夫人……

这些都是我掉下山崖醒来之后写的,梦见什么,便写什么,字迹潦草混乱。

手上的疤,路秋月大婚之日砸场子,都是因为,我深信自己才是沈京墨的夫人。

外间的丫头急匆匆回来了,「小姐,救您的是沈将军。」

又是沈京墨。

我抱膝,缓缓垂下头去,半晌不说话。

「路公子。」

一双黑色的锦靴停在眼前,阴影投下,遮住我。

他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札,「沅芗,沈京墨他……对你用了蛊。」

「那段时间,你……很痛苦。我不想告诉你。」

我缓缓抱住路泽谦,

「我知道。我从不认识沈京墨,没道理一觉醒来,就着了魔似的追着他跑。」

路泽谦抚摸着我的头发,手札被他丢进了火盆,眼看着它被火苗吞噬,燃成灰烬。

「他想干什么?」我问。

「搞垮路家。」路泽谦蹲在我面前,眼神温和,「没关系,秋月看着他,你不会有危险的。」

「秋月?难道她嫁过去是——」

「沅芗,我和秋月吃了很多苦,所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捍卫所得到的一切。」

路泽谦温柔地笑着,「于秋月而言,我活着,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路秋月嫁入将军府,是为了盯紧沈京墨。

我惊心于路泽谦的布置与谋划,这一刻,才真正窥得温柔皮囊下的真容。

路泽谦声音很低,呢喃耳语:「沅芗,别怕我。你是我的妻,我以死护你。」

在这吃人的帝都,不把面孔藏在层层伪装下,如何存活?

路泽谦没错。

十日眨眼过。

今晚的白府,张灯结彩。

路府送来的嫁衣很漂亮,东珠铺满了袖摆与前襟,烛火一照,熠熠生辉。

「小姐,今夜奴婢给您当床板,靠一会儿吧,明日大婚,有的熬呢。」

屋里烧得暖烘烘的,我心里却没一丝喜气。

过了三更天,我简单披了件衣裳,说:「我出去走走。」

今年雪多,积攒半月还没化干净,昨夜又下了一场,脚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路过一处围墙,外面有杂乱的马蹄声。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

「三更半夜,哪家的仆从还出门?」

婢女答:「是沈将军出城呢,要去边城打仗了。」

隔着围墙,有人谈话。

「沈将军,此去,何日凯旋?」

「明年春,京中有挂念之人,不敢恋战。」

啪嗒。

我手里的暖炉砸进雪地里。

回忆再次潮水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