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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8)

「沅芗啊,乖,我长眠在这,守着边城,你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援兵到的那一刻,烽火台上的火亮了,盼了一冬的援军,会源源不断在春天到来。

可我再也等不到沈京墨的春天。

他死了,死在我怀里。

临死都不敢握我的手,生怕再也撒不开。

我一滴泪没掉,只偷偷割下了他一缕头发,从此不再说话。

我不记得沈京墨是何日下葬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了京城。

几个月时间,窗外桃花开满枝头,春光灿烂。

俞风,戚月被押回京城受审。

那日,我提着糕点,送去诏狱司。在黑暗的牢狱中,见到了两条血淋淋的尸体。

丫鬟吓晕了过去。

路泽谦紧紧抱着我,替我遮住了眼。

我笑了笑,「给你送吃的。」

这是我回京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路泽谦喜出望外,眼眶都红了,「好,我吃。」

那日,路拾差点被打死,他撑着一口气,爬进屋里掀翻糕点时,路泽谦吃了半口,我亲自喂的。

路拾咳出一口血,用银针插进去,验出剧毒。

「主子……吐出来……你吐出来……」

路泽谦慢慢咽下去,看向我,「沅芗,你不想活,我也不想活了。」

我要吃掉剩下的半块,路泽谦死死攥住我,「你还有身子……」

我笑了,「你不是有法子重来吗?你与道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路公子,你如今也要死了,不试试这个法子吗?死马当活马医。」

路泽谦脸色苍白,药效发作,五脏溃烂。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我可以给你个重来的机会,但是沅芗,这一次,你只能选我。如果不答应,我们就一起死。」

「我答应,只求你别动他们。」

「那你可不要食言啊……」路泽谦的眼神,渐渐染了一层光,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

这次,我看清楚了前因后果。

京城大雪,年幼的我照旧在路边救起了一个孩子,给了一块烧饼,那是后来的路泽谦。

十四岁,我当街拦马,马上的人,换成了路泽谦。

此后种种,沈京墨的影子被抹除在我的生命里,路泽谦替代了一切。

三次拦马定情,生辰礼,放纸鸢,大到每一个转折,小到每一个细节,他与沈京墨做得分毫不差。

在我有限的年少时期,沈京墨只存在于传言里,首战告捷,获封将军,受伤,大病……

于我来说,便只是个陌生人的消息。

直到归乡祭祖,马车跌落山崖。

藏在记忆深处的枷锁,有了松动。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重逢,我有了错觉,醒来后,第一次闯进了将军府,和这一世的沈京墨有了交集。

他们说我是疯子,原本没错。

这一世,我的确不认识沈京墨。

可他认得我。

他看见我那天,不小心被树枝勾住袖子,扯烂了,若无其事地扭头与别人谈笑。

我刚醒来,不甚了解他的脾性,沈京墨身手了得,怎会粗笨到扯烂自己的袖子。

枷锁一但松动,只会一日日走向崩溃。

我开始梦见他,梦见过往。

随之而来,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记忆碎片一寸寸拼凑,我的精气神越来越差,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我开始自戕,寻死,越发偏执。

沈京墨不敢认我,一但枷锁崩断,承载这一切的本体又会如何呢?

牢狱中那具尸体给了我最直接的刺激。

崩溃仅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