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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26)
“他妈的!”石岜把被子掀到地上,狂怒地喊,“怎么结了婚还这样!”
团里由几个著名歌星组成的小队向我们舞队要几个人给她们伴舞,名单里有我。老师找我谈话,问我想不想去。歌星队的演出收入十倍于我们歌舞大队,我无法抵御那种诱惑,尽管知道别的演员都说不去,我还是说去。老师当场就急了,说:
“你的事业都不要了?就为多挣几个钱!我没想到你这孩子是这样,大学毕业去给人家当伴舞。你这么年轻,搞了这么多年舞蹈,就为这个——钱?”
“是的。”我难过地说,“就为这个,我需要钱。”
“你真叫我们老师寒心。本来我们说你不错,以後考虑给你多安排些节目。而你,自甘堕落。我决不答应让你去当什么伴舞。”
我低着头,只是队好心的老师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天,我们正在一个公园的音乐堂演出,我刚化好妆,有人找我。我以为是石岜,赶紧走出来,却见是小杨。
“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喜。舞蹈学院毕业后,小杨分回云南,我们有一年没见。
“我怎么不能来?”小杨笑着说。她黑了,瘦了,精神却很好,不象去年分回去前那么消沉。她说他们这次带了个舞剧来北京调演,文化部和民族事务委员会主办的。
“当然是你的主角了。”我羡慕地说。
“小地方的舞剧,粗糙得很。”
“我们留在北京的同学还没一个上舞剧的,还是分回省里强。”
“纳你们当时干吗不回去,象垛瘟疫似的躲省里来要人的老师。我不也是没躲过去才回去的。”小杨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挺好的?”
“挺好。”我忙说,“这团条件不错,新盖了房子,练功房和宿舍可漂亮了。
还要盖大剧院大酒店,专门接待外宾。以後我们团就是北京一个名胜了,旅游手册都要写上的,和四季青人民公社,‘全聚德’烤鸭店齐名。”
“你和石岜怎么样了?上封信你说你们又和好了。”
“我们结婚了,没告诉你真抱歉。他对我特别好……我很满足。”
“他还在捣腾买卖?他那个人挺逗。”
“他不太干了。嗯,你知道他能写几笔的,正在写小说呢。”
“是吗?”
“噢,他一会儿就来。我每次演出他都来,他对我特别好。”
正说着,石岜吊儿郎当走进后台。看见小杨先愣了一下,接着便笑喊:“怎么,胡汉三又回来了。”
小杨笑着说:“又回来了。你还是老样子。”
他们俩握了握手,石岜往旁边一坐。我问他干吗去了,他说在广场上看了会儿人家放风筝。又看着小杨说:
“《咪依鲁》是不是?我全知道,晚报登了,彝族舞剧,领衔主跳。”
“你消息还怪灵通的。”
“那是,好容易报上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还不眼睛一亮。哪天首演?”
“过两天。到时候去看吧,别嫌丑。”
“哪能呢,没看我就知道不错,不看看谁的大粱,嘁!”
“你现在天天在家写小说?”
“没有。”
“候场啦,《满妃仪》演员候场了。”老师在后台叫人。
“我得上台了,你赔小杨坐会儿。”我跟石岜说。
“我能不能从后台下去看你们演出?”小杨问我。
“哟,这儿后台管得挺严,不好下。”
“有什么不好下的。”石岜插话,“我回回从后台下去看,从没人管,别看瘸着一条腿。”
“谁能跟你比。”我瞪了石岜一眼,又对小杨说,“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咿哩哇啦那一套。”
“看看你呀。”
“你根本找不着我。”
石岜看我,我白了他一眼。他一笑,对小杨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你在台上也找不到她。她们那舞是熘肉片,大小薄厚都一模一样,脸上还勾了芡。不象你们《咪依鲁》,干烧鱼,你是那鱼,从头到尾都是菜,别人不过是胡萝卜丁、辣椒丝而已。”
“别拿我开心了。”小杨说,笑了。
我笑着起身对镜整整头饰,穿着高底鞋踩着碎步走了。石岜这大扯子跟小杨砍开来。
“咱那买卖怎么着了,不开了?”
“你还想呐?我早忘了。你说去云南你也没去呀。”
我《满妃仪》下来,看到石岜和小杨眉飞色舞谈的正热闹。便先去换了妆,笑微微地坐在一边。石岜转脸对我说:
“小杨正跟我说她在云南采风的事。一个女孩,走州穿县,跋山涉水,了不起是不是?事业家呀你——小杨。”
“我当然不能跟人家比了。我们,匠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怎么闻着醋味了,谁在后台吃饺子呢?”
“我也是逼到这份儿上。”小杨说,“我还想跟晶晶换个位。光看见我在北京出这么几天风头,没瞧见我在云南蹩得死人一样,这辈子能来几回北京。”
晚上回到家,石岜又不洗脚就上床睡觉。我揪他耳朵,“去,洗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