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第2301-2321行） (47/47)

她是我生的。她说。

是你生的没错，但她是我们赵家的孩子。赵修齐坚定地说。

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起诉离婚，让法院判决，法院说孩子归谁就归谁。赵修齐说。

我不会和你们打官司，谁都清楚你们在邑城的势力。佟心说。

那就把哆哆留下，剩下的事情都好谈。

赵腾飞有儿子，我走了，他正好可以把儿子接回来。如果你们非逼着我把哆哆留在邑城，我也不会去打官司，我会把你们家的事情都说出去。不光是赵腾飞的事，吴美英和万国庆的事，还有赵腾飞给我说过的那些政府大楼里的事。

赵修齐脸上一下子就没有了颐指气使的神气。他想再扔一句狠话，结果只说了一句：随你们便吧！

他们只用了一个下午，就分清楚了财产，又用了一天时间整理她和哆哆的物品。赵腾飞让司机帮她把东西送到快递公司。周五上午，他们来到民政局，在局长办公室里，办事员按照流程问了几句话，就给他们发了离婚证书。

晚上一起吃个饭，明天我送你走。赵腾飞说。

这是传说中的散伙饭吗？站在民政局门口，她笑靥如花，没有一丝伤悲，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那些压抑的和温馨的日子都打上了休止符。

饭总是要吃的嘛！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哆哆的父母。他差点要说出一堆肉麻的话来，但还是打住了。

我买好了车票，下午就走。她说。

这里有一些钱，你和孩子在都城用得着。赵腾飞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谢谢！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接过银行卡，转身离去。

原计划办完离婚手续去跟黄小秋道别，但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马上离开这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火车。昔日旧情已经不足以让她去做一个礼貌的道别，黄小秋那张幽怨的脸只会让她徒增烦恼。可以想见，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会大吃一惊，然后拼命地劝她：你不应该如此草率，两个人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你们好好聊聊，会好起来的，你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你吗？甚至，她会自告奋勇地去找赵腾飞谈谈。

火车驶出邑城，一路向北，冬日里的华北平原一片寂静。白皑皑的雪覆盖了河流、田野和村庄，成排的杨树和笔直的道路把大地分割成片。窗外闪过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闪着亮光的大地清晰而舒展。眼前的风景和复活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们在火车上的第一次牵手，不去想她在火车上看到的吴美英……

也许该给王厚生发条信息，无论如何，他是个可怜人。她伸手去摸口袋，却发现手机丢了。她仔细回忆着，最后一次用手机是在出租车上。

丢了也好！

2016年10月24日完稿于亦庄

2016年12月6日修改于亦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