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43节(第7101-7150行) (143/201)
用刀片自戕于此,虽然痛了些,
但刀刃已开,应该不会痛很久。
“别怕,
别怕,已经过去了,结束了。”怀凌轻轻地拍着长乐的背安抚她,等着她平复下来,
没了动向,
长乐脱力后在她怀中昏了过去。
她的脖颈上有一道细而长的显眼的伤口,往外渗着血,怀凌望着这道伤口,
眼中满是怜惜,
吩咐道:“去外边,
给长乐先包扎,
我看院子里有马车,
清微你先带人直接回去,不必等孤。”
“是,殿下。”清微半蹲下身子,打横抱起长乐,提步向外头走去。
木门再次关上,将光隔绝在外,柴房里重新暗了下来。
经过那酒鬼的尸体,怀凌低头看了一眼,踹了几脚,将他踢开,走到那几个被压倒在地的护卫面前,弯下腰,一一地看过去。那四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只一张脸被掰起来,方便殿下来看,他们具被卸了下巴,这是常用的手段,以防咬舌自尽或是吞了什么别的藏在齿间的毒药。
怀凌冷声道:“都带回去审,不愿意交代,就杀了吧。”
目送着这几个人被压出柴房,她将这柴房内环视一周,出门径自走入这破烂院子里的另一处屋子,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和一个书架,瞧着都有些年头了,木头有被腐蚀风化的痕迹。
怀凌用帕子在桌面上擦了一下,没有灰尘,有人在这里待过,吩咐道:“派人查,这院子是谁的?查到了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是!那殿下,要把柴房内清扫了吗?里面都是血,还有那具尸体。”
怀凌摆摆手,“不必,等着有人发现了报官吧,若是没人发现,那就在这处发臭着吧。”
主谋是谁,她已然知晓了,这都要多亏埋在丞相府的暗线。消息报上来的时候,她刚预备进城,去看了在六部外找到的那具尸首。率着人快马加鞭赶到此处时,见院门紧闭,翻墙落地,见正面那屋门大开,凄厉的一声尖叫。
好在来的还算及时。
在附近勘察回来的暗卫站在门口汇报:“殿下,这附近没人守着,只后边瞧见了车辙,总有六道,其中两道格外重,一道痕迹轻一些,停着两辆木推车,应当是把人装在箱子里又放在推车上推出城的。另外两道车辙上印着的圆形,像是马蹄印子,属下估计应当是马车。”
“殿下,这处要毁了吗?”见怀凌不说话,暗卫试探着问道。
“不必。”怀凌出了院子,翻身上马,将马绳缠绕在手腕上,深深地望了这院落,像是要把这院子印在脑海里,驾马离开。
她驭马飞驰,往庄子跑去,如今脱离险境,冷静下来,开始思虑有无什么露馅的地方。白不言,应当是不知道她已经回城的,这个时候动手,约莫着就是挑了想着趁她不在上诸,毁了长乐。那么这次,她有无什么缺漏害的露了马脚。唯一有点不对的地方,或是在城门搜查,借了长公主府的名义……不是什么大问题。
庄子里安静得很,清微抱了长乐去后院包扎诊治,前院里姑娘们的读书声清脆悦耳,怀凌下马松了绳子递给侍从,“派去丞相府的那个孩子又回丞相府去了?”
“是,殿下。”清浅赞道,“此番多亏她聪明,当机立断,偷偷跑出来送了消息,还把人和马车的样子都讲得清楚,才能让属下等追着人的踪迹,也好在他们推着车,走的也不是很快。”
怀凌问:“那孩子说,白不言在丞相府已经整日咳血了。”
“是。”
怀凌笑了一声,“看来是真的快死了。”
她站在屏风后,将带血的衣物都脱了下来,扔到地上。清浅从衣柜里取出套新的劲装,在屏风后递给殿下,打了盆干净的水,浸湿了帕子,搭在铜盆边上,等着怀凌擦了脸,把手上沾的血洗干净。
清浅将地上的衣服抱起来,预备拿去烧了,又顿了一顿,“殿下,属下觉得,那院子或正是丞相的。”
“且看看他还有没有找什么帮手。”怀凌将帕子挂回架子上,“白不言在朝中有什么好友?”像是在自言自语,“世家他不相交,平常官员他自恃身份,又有陛下盯着,他不好来往。”
与人相交愈多,便愈容易出差错。白不言身后也无亲人拖累,不会有为亲人谋利的把柄,且其人又著称所谓“独立于世”“不染凡尘”,穿的一身白,府里上下都穿的素净,在朝内清流天下读书人眼里都颇有不凡威望。
这是个好事,也是个不好的事情。
对白不言是个好事情,对眼下要把他弄倒的怀凌,自然就不是个什么好事情。
怀凌道:“他如今称病这么多日,他若告诉天下人,他就要死了,我想,没什么人会觉得,一个就要死的人,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遑论,这个人是君子楷模——白丞相,你觉得呢?清浅。”
她也没指着清浅回答什么,冷笑道:“真是好谋算。”理了理衣袍,往后拐了几道,门开着通风,凌长乐的脖子上已经用纱布包扎得严实,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只是还没醒,正昏着躺在床上。
怀凌俯下身子,将长乐垂在身侧的手握在手心里,又放下,掩了掩被角,用帕子擦去她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的汗珠,良久,才起身出去,点了两个人留下守着。
走在廊上,望着从廊外开的正盛,肆意地将枝叶伸入走廊的柳树,绿意盎然,枝条垂在地上。咯嘣一下,怀凌踩在上面,将枝节踩断一节,捡起来拿在手里,慢慢掰断,扔回到栽着树的泥土里。
心中恍恍惚惚,她有个不太好的猜想,白不言此举……会是陛下的授意吗?还是并非父皇的意思,但是父皇……已经默许了?这又代表着什么,怀凌没有办法想下去,但是她不得不要做最坏的打算。
怀风从被绑在牢里,到现在不见踪影的事,怀晴一个字都未曾向怀凌提起过。
怀晴约莫能够猜得到,把怀风带出去的人,除了傅玄,不作他想,那面上易容的功夫,也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最起码,她知道的,现下也就傅玄这么一个。确定了如今在皇宫的那个,还是自己的人,这个结论,就能愈发笃定几分。
只是如何找到傅玄,是个难题。她这几日明里暗里多次进宫,先前还不能确定地道入口到底在何处,还是苏得止一语点醒了她。
“公主殿下。”苏得止亦步亦趋地跟在怀晴身后,目光柔和,尽是怀念,“咱家觉得,这地道或在御书房。每次守在书房外,能听到书房内忽然冒出些奇怪的响声,还有一人说话的声音,如今想来,觉得,或就是怀风那竖子在书房内开了地道。”
怀晴侧过身子,吩咐晚河细细查找,转身道:“公公帮我很多,若非公公,也不能瞒着人,将怀风换了这许久,还未曾被发现。”
苏得止忙摆手,惶恐道:“都是咱家应该做的。当年被猪油蒙了心,还曾给过那竖子几顿饭食,却害了殿下和陛下,都是咱家的罪。宫变那时,束手无能。如今,能为殿下做这些事,都是赎罪。”
他说着说着,便身子一弯,将袍子撩起,就要往下跪。
怀晴虚虚一扶,“每次来见苏公公,公公都要跪这一遭,叫怀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公公也是在宫里看着我长大的,这世上还记得父皇与母后的人不多,还盼着公公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错处,都在怀风,他骗了宫里宫外上上下下,公公只是被他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