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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7051-7100行) (142/201)

白不言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桌上放着四个略有些缺口的瓷碗,土棕色的,里面盛了酒。他盯着面前这四人将酒饮完,才道:“待里面的事完了,用后边那另一辆马车将两人拉回城中,找一处热闹的地方,将两人扔下……去吧,在外面守着。”

酒里已经下了药,等到今夜,药效应该会发作,这四人即使被太女殿下抓了,应该能挨到那个时候,然后便死了,死人,什么秘密都说不出来。

“走吧,回城。”白不言站在门口,看着侍从将桌椅安置回原处,锁上了门,他扭头看着那四个护卫守在柴房门口。

白不言为人谨慎,他是清流,清白高雅的丞相身份,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自得的东西,不容半点闪失。陛下要他做个孤臣,他便不能和上诸里的旁家有太多交集,不然陛下自然不能信他,将这么重要的位子放个他来坐。

前些年,他府上身边侍候的,还全是陛下的眼线。陛下将人陆陆续续撤走时,白不言起先还觉得陛下是更信他了;等太女殿下的册封一出,他本只是模糊有个猜想,等陛下要他称病的私令一出,他方才知晓其中真意。

原先陛下的眼线守在他身边,他这么多年下来,能找出这么四个人已不容易,又派了最亲近的侍从,不易才寻得拳脚师傅教导,因而教这几人读书就落下了。不过,这本是他心中盘算的,他们知晓太多,还能安分做个全听他命令的护卫吗?愚笨些也好。

只是如今看他们四个,实在是有点蠢过头了。

“大人?”侍从站回他身侧,略有些疑惑,请示道:“有什么吩咐?”

“算了,没事,走。”白不言身子一晃,扶着侍从的手,才稳下来,闭了闭眼,用帕子擦掉嘴角溢出来的血,坐上马车,在窗边最后深深地望了几眼自己从前的居所,很陌生,说实话,他对这屋子的情感很复杂,有时很怨恨,自己曾经有这样卑微的过去,有时又觉得不舍,他一切一切的荣耀,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长乐在柴房内,扶着地面,半跪着,而后慢慢站起身,靠着柱子支撑着自己。那刀片锋利,她自己的手指也被割伤了,血流下来,伤口带来的刺痛反让她更清醒了些。

夏日阳光正盛,她虽未曾察觉的出那四位护卫又回来了,可却认得出忽地多出来的窗前的四个影子,她心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左手紧紧地贴靠在柱子上。

待那酒鬼又扑过来,长乐抬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腿弯,踩着他的小腿,将他弄倒在地,反摁住他的头,将这人的脸死死地摁住地面上,把他的嘴堵在土里,让他只支支吾吾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人是个酒囊饭袋,人虚极了,长乐现□□力虽还未彻底恢复,靠着狠劲,勉强能把这人摁倒,却没有那多的力气再杀掉这人了。

长乐两腿瘫软,没有力气,跟着膝盖跪在地上,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自拔的绝望之情,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掩埋,有种扼喉的窒息。她侧头看着那四个高大的纸窗上的影子,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要进来了。

若是他们进来了,又该要如何。

能杀掉这一人,于她现下而言,已是勉强。若是对上那守在外面的四个护卫,她绝无任何希望的。

这酒鬼又岂是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任凭凌长乐压在地上的人。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酒也越发散了,逐渐清醒,头挣扎着往起抬,手从压着的胸口底下伸出来,扑腾着往后边要用力去推开长乐,不时地有几下打到了长乐,推搡着要把她从身上推倒,挣扎着起身。

长乐费力地挪着身子,将膝盖跪在这人腿弯上,死死地压制着他,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样下去,这人迟早会要起来,她已经能感受到重新积蓄起来的那点力量已经在逐渐消散了。

怎么办?

她问自己,怎么办?

仰头看着那四个窗前的倒影,无助而又绝望,漫上了她的心头。长乐手下不松,仍旧死死地摁住这人的头,脖颈处跳动的鼓起来的青筋,随着动作,这人的头发彻底地披散到地上,将脖子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长乐魔怔地盯着他的脖子,似乎能看到这底下流动的血液。

杀了他。

杀了这个人。

内心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股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不停地重复,杀了他,杀了他,他不死,就是你死;杀了他,杀了他,他不死,就是你死;太女殿下还在等你,殿下还在等你,殿下在找你……

长乐的眼神因短暂的挣扎,迷乱了几瞬,模模糊糊地看着手底下的这人,又望着窗边的影子,他们的影子像是在生长,慢慢地落到了柴房的地下,落到了她脚边。

杀了他!

长乐目光一凝,眼神忽地变得坚毅起来,她定了主意,闭眼短促地喘了几口气,她还从未杀过人,可如今她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下去。她咬紧牙,将刀片在指间夹紧,挪着从头移下去,她的手掌底部挨到这人的脖子上,一发狠,双目圆睁,将刀片以不容抗拒的狠厉姿态,用足了力气,插入他的脖子。

血液喷涌而出,直直地喷到长乐的脸上,叫她面前模糊了那么一瞬,满眼都觉得看到的是血色的世间,血液沾湿她的脸颊、头发,青绿色的衣裳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等着这人再无动作,长乐小心地伸手,将这人的头翻过来,放到他鼻下,确定毫无任何呼吸了,才慢慢地放开手,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越来越快,目光松松散散的,不知道该看哪里,盯着这人脖子处流下的血,越来越多。

她又慢慢地手托在地上,跪着爬过去,拔出插在脖子处的刀片,用这死人的衣服勉强擦干净了,握回到手上,望着地上的人的影子,不知道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那守在外面的四个护卫全然不晓得里面是如何的光景,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着大人的吩咐,品读着字面的意思,守在外面,目送着大人远去。

几人凑在一起,言谈间竟还带着几分兴奋。

“我今日才晓得,大人竟是上诸做官的。”

“是,从前我们可不晓得。”

“你说大人是做什么官的?”

……

这几人聊的火热,忽然停了下来,有一人侧耳贴到墙上,“这里面怎么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就是,你看比如白不言这种人,他应该恨皇帝的,但是他不恨,也不敢恨,他就恨怀凌,还有凌长乐这些女孩子,纯纯就是性别歧视和欺软怕硬。

第七十七章

“殿下——”长乐失声喊出来,

扑通一声直直地倒在地上,泪水决堤,

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惶恐和害怕,

顾不上逾越之举,双臂紧紧地抱着太女殿下,趴在怀凌怀里恨不得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她本都没了指望,

没想着殿下能寻到她,原就是她自己的错,

疏忽大意,

落了别人的圈套。杀了这酒鬼,她已经做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