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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地窖沉尸 (2/4)

的名义把男人引到偏僻旅馆,再由贾文革和李秀华用掺了麻醉剂的饮料迷晕对方。细节清晰得像事先背好的剧本,黄国华甚至已经在心里给这案子定了性

——

典型的流窜仙人跳团伙。

直到他合上笔录本,习惯性地问出最后一句:没别的了?

徐丽霞抬起头,炉火的光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嘴唇翕动着,像在吞咽什么。然后,她轻轻说了句话,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江面:

我们在东北杀了二十多个人。

钢笔

一声砸在地上,墨水滴在

仙人跳

三个字上,晕成一团黑。黄国华盯着她,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恐惧也不亢奋,仿佛在说昨天的天气。审讯室的日光灯管突然发出

一声爆鸣,在墙上投下他们扭曲的影子。

你说什么?

黄国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摸出烟盒,手指却在发抖。

我说,

徐丽霞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烟,我们在讷河的房子里,埋了二十多个人。我要是说了,肯定活不成,但你能立大功。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见你们局长,这事太大,我只跟他说。

黄国华捏着烟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起徐丽霞接过卫生巾时发红的耳尖,想起她冻得发抖的样子,再对比此刻平静说出杀人的语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魔鬼的糖果厂

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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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齐齐哈尔,雪下得正紧。徐丽霞揣着从丈夫口袋里抢来的五十块钱,站在火车站候车厅的角落里,听着广播里的车次信息发呆。那天她又因为给孩子换尿布的事跟丈夫吵了架,摔门而出时,儿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本想去大姐家,脚却像被磁铁吸着,拐进了火车站。这个从幼儿园老师变成家庭主妇的女人,那时还不知道,命运的铁轨从这一刻起,就偏离了所有预设的方向。

妹子,找活儿干不?

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挡住了风口。贾文革笑得很温和,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纹路,显得格外亲切。他说自己在讷河开了家糖果厂,缺个记账的,管吃管住,月薪两百。

糖果厂?

徐丽霞的眼睛亮了亮。她小时候最盼过年,因为只有那时,才能分到几颗硬糖,含在嘴里能甜一整天。

贾文革的皮夹克上沾着点糖霜似的白粉末,他说是熬糖稀溅上的。这个细节让徐丽霞彻底放下了戒心。当绿皮火车驶离齐齐哈尔时,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雪原,心里竟生出几分憧憬

——

也许到了讷河,就能过上有糖吃的日子。

讷河火车站附近的平房院落,在暮色中像只伏着的野兽。贾文革推开院门时,徐丽霞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又混着点铁锈味。这是老房子,难免有股味儿。

贾文革笑着解释,指了指墙角的酸菜缸,冬天腌菜就这样。

当晚,徐丽霞被推进东屋时,还在想着明天去糖果厂看看。直到贾文革扑上来撕扯她的衣服,她才尖叫着反抗,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嘴。挣扎中,她的指甲抠破了男人的胳膊,却只换来更凶狠的殴打。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脖子上多了根冰冷的铁丝,勒得她眼冒金星。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贾文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陌生,那两道亲切的笑纹,此刻像刀刻的伤疤。

尸窖里的幸存者

徐丽霞是被冻醒的。

不是空气的冷,是一种湿冷的、带着腐臭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她想抬手揉揉脖子,却发现双手被铁丝捆着,勒得手腕生疼。

头顶有微弱的光渗下来,她费力地仰起头,看见块盖着的木板。借着那点光,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地方

——

这是个地窖,而她正躺在一堆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上。

是尸体。

不知有多少具,层层叠叠地堆着,像码放的柴火。有的已经发黑变形,有的还穿着完整的衣服,领口露出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离她最近的是个年轻女人,眼睛圆睁着,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还在尖叫。

徐丽霞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她突然意识到脖子上的铁丝松了,大概是刚才挣扎时挣开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用被捆着的双手拼命向上推那块木板,指甲劈了,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一声,木板被推开,冷风夹杂着雪粒灌进来。徐丽霞像条濒死的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月光照亮了院子,也照亮了站在门口的贾文革。他手里拿着根木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