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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遥祭的陌生人 (4/6)

吴一竹让她拿出曾福山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眼角有颗淡淡的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

跟徐永清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照片能借我们用一下吗?」吴一竹问。

贾贤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福州的天气湿热,徐永清拿着那张照片,在台灯下看了很久。照片有些褪色,但男人的轮廓很清晰。「不是他,」他肯定地说,「河下谷清的痣比这个深,而且他说话带点东北口音,这个曾福山听说是日本长大的,口音不对。」

吴一竹拿着照片,心里犯了嘀咕。贾贤珠的惊慌眼神,曾福山与河下谷清的相似之处,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他决定再找贾贤珠谈谈。

第二次见面,贾贤珠像是有了准备。「我知道你们怀疑什么,」她主动说,「去年我跟一个叫刘小开的人处过对象,他后来卷进反革命案子被抓了,警察天天找我问话,吓得我够呛。你们上次来,我还以为是那事没了呢。」

侦查员去查了刘小开的案子,确实属实。广慈医院的堕胎记录也显示,贾贤珠去年确实做过手术。线索再次断了。

吴一竹站在黄浦江畔,望着来往的货轮,心里有些沮丧。难道河下谷清真的不在上海?还是他们漏掉了什么?

这时,市局传来消息:全市各分局、派出所都收到了协查通告,正在排查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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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一封来自上海铁路局的举报信,被送到了吴一竹的办公桌上。写信的是个叫樊纯芳的老工人,55

岁,在铁路系统干了

30

多年。

「1943

年,我在济南铁路局待过两年,」信里写道,「认识一个叫河下谷清的日本工程师,他说自己家在上海。去年夏天,我在虬江路旧货市场看到一个电器修理铺的老板,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他说自己叫尤志远,上海人,祖籍昆山。但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跟河下谷清太像了……」

信还没读完,吴一竹就抓起外套:「去虬江路!」

虬江路是上海有名的旧货市场,街道两旁摆满了旧电器、旧家具,空气中混杂着焊锡和灰尘的味道。吴一竹在市场里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那家「尤记电器修理铺」。

铺子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收音机,侧脸对着门口。他右眼角有颗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

徐永清描述的特征,一点不差。

吴一竹没敢惊动他,只是在对面的烟摊买了包烟,观察了半个多小时。那男人修完收音机,跟顾客用纯熟的上海话讨价还价,听不出一点外国口音。但他拿烙铁的手势、弯腰的姿势,都让吴一竹想起朴汝春的描述:「河下谷清干活时,总喜欢把左手按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杨浦分局又转来一封举报信。写信的是个叫洪志勇的纺织工人,他说

1943

年见过一个叫「大山刚」的日本人,来他们袜子厂收购机器,腰里别着手枪,「那模样,跟虬江路那个尤老板一模一样」。

第三封举报信来自南市区的一个印刷工人,他说

1944

年曾帮一个日本人印过「北海币」——

那是中共抗日根据地的货币,后来才知道是假的,「那个日本人,现在就在虬江路修电器」。

三封信,三个证人,都指向同一个人。吴一竹回到局里,立刻申请恢复调查小组:「收网的时候到了。」

1958

8

6

日清晨,上海北站人声鼎沸。河下谷清

——

不,此刻他叫尤志远,背着一个帆布包,正跟妻子告别。「我去北方那家工厂当工程师,等稳定了就接你们过去。」他说。

妻子眼里含着泪:「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他笑了笑,眼角的痣跟着动了动。「放心,我这手艺,到哪都饿不着。」

登上北上的列车,找到座位坐下,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心里一阵轻松。自从

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