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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宝山案 (3/7)

阳光、风速、距离,一切都在他脑中形成精准的公式。有次他蹲在草丛里,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腿被毒虫咬得红肿,却一动不动,直到哨兵换岗的规律被他摸清: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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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一次,换岗时两人会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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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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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就是他的机会窗口。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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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深夜,高井电厂的哨兵正蹲在墙根呕吐,晚饭吃的韭菜盒子在胃里翻江倒海。阴影里的白宝山突然窜出,胳膊粗的铁棍带着风声砸下去。哨兵闷哼一声倒地的瞬间,他抽走了那支还带着体温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身的冰冷让他浑身震颤,像久旱逢雨的土地终于触到了甘霖。他没回家,而是钻进深山,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挖了个半米深的坑,将枪身裹在塑料布里埋下

——

这把枪,将成为他叩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埋好后,他在树干上刻了个不显眼的三角记号,又在周围撒了些枯树叶,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才猫着腰下山,裤脚沾满了泥。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的枪声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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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夜空。那天他揣着一把磨尖的螺丝刀,本想再抢一把枪。哨兵于启明刚换岗,正靠在墙上打盹,白宝山扑过去时,对方惊醒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他摸到枪套,却发现是空的,气得他一拳砸在墙上,震得手骨生疼。于启明的呼救声越来越近,他只能撒腿就跑,消失在夜色里,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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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遭遇战更惊险

——

他骑着一辆偷来的黑色二八大杠,后座藏着那支五六式步枪,行至石兴大厦路口,防暴队巡逻车的警灯突然亮起。强光扫过来的瞬间,他跳下车,抄起枪就打。砰砰砰

的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子弹擦着巡警的头皮飞过,在柏油路上溅起火星。趁乱跳车逃窜时,他的军裤被车门划破,露出小腿上狰狞的伤疤

——

那是在监狱里被烫伤的印记,当年一个狱友故意把开水泼在他腿上,疼得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让他学会了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四起案件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公安部的办公桌上激起千层浪。中央领导的批示加急送达北京市公安局,局长张良基亲自挂帅的专案组里,烟雾缭绕了整夜。弹道专家对着显微镜叹气:子弹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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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号,河南兵工厂

1975

年生产的,主要配给兰州军区,其中一部分流向了新疆...

侦查员们在地图上圈出案发地点,发现都集中在石景山周边,推断凶手对地形极为熟悉。有人提出排查刑满释放人员,尤其是有枪械知识的,但符合条件的名单堆了半桌子,像座压人的山。

而此时的白宝山,已坐在开往河北徐水的长途汽车上

——

记忆里,老家附近有座造枪的兵工厂,那是他童年时捉迷藏的地方。车窗外,华北平原的麦田一望无际,风吹过,麦浪像绿色的海洋,他却望着手里的地图,眼神冷得像冰。邻座的大妈给他一个苹果,他摆摆手拒绝了,心里却在计算:到徐水后,先找个地方藏枪,再去踩点,最好能弄到一把自动步枪。

四、监狱里的修行:恶魔的预习课

长途汽车颠簸着穿过华北平原,白宝山望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想起了新疆新安监狱的红柳。1991

年被遣送至此的那个冬天,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小刀子。监狱的围墙高耸,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远处的天山覆盖着皑皑白雪,却照不进这座人间炼狱。

他收到女儿的信那天,正在猪圈里起粪。信纸皱巴巴的,沾着不知是谁的污渍,字迹歪歪扭扭:爸爸,我和弟弟饿,妈妈说你能给我们带吃的回来吗?

这个在狱友面前从不落泪的男人,躲在牛棚角落哭了整整一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爸一定让你们过好日子。

从那天起,他变了

——

不再和人争执,不再抱怨伙食,只是默默做事,眼睛里却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此后的监狱生涯,成了他的

。他啃完小学到初中的课本,字典被翻得卷了边,页脚都磨秃了;向曾在部队服役的狱友讨教枪械知识,ak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