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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白宝山案 (2/7)

年因盗窃衣物被判四年时,他盯着判决书冷笑;当服刑期间因盗窃玉米用木棍打伤失主,加判十年时,那笑容里淬了毒

——我不过是想给孩子留点吃的。

监狱的铁门关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石慧抱着孩子站在远处,身影越来越小。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他脸上生疼,也吹散了他最后一点温情。

二、户口之墙: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北新安的两间平房早已换了主人,弟弟一家的笑语从院里飘出,像针一样扎在白宝山心上。他站在胡同口,看着自己曾经亲手糊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窗台上那盆他种的仙人掌还在,只是被新主人移到了墙角,蔫头耷脑的。最终他还是转身走向母亲家,那间典型的北京单元房在三楼,墙皮斑驳得像老人的脸,楼梯扶手积着薄灰,每走一步都发出

的呻吟。

母亲见他回来,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摸他的胳膊:山子,瘦了......

锅里炖着的白菜豆腐冒着热气,他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扒拉着米饭,没说几句话。学开车

做小买卖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却都卡在了

户口

这道看不见的墙上。没有户口,他找不到正式工作,开不了介绍信,连住旅馆都要被盘查,仿佛十三年牢狱让他成了这个世界的陌生人。

派出所的户籍室弥漫着消毒水与油墨混合的怪味。白宝山把释放证和一沓证明材料推过去,片警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敲着桌面:户口?半年后再说。

他本就口吃,急得脖子发红:我...

我有释放证,为...

为什么要等?

片警抬起眼皮,嘴角撇出的冷笑像刀片:刑满释放人员落户,规定就是这样。再顶嘴,就等两年。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积压多年的炸药库。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照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此后一年半,白宝山成了派出所的常客。春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褂,手里攥着居委会开的居住证明;夏天他戴着草帽,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兜里揣着一寸免冠照片;秋天他裹着薄外套,表格被风吹得哗哗响;冬天他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片。他在户籍室门口站成一道枯槁的影子,看着里面的人聊天、喝茶、整理文件,却没人正眼看他递过去的材料。

有次他遇到同院的老张,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说:山子,托人送礼试试?

他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十块钱

——

那是他准备给孩子买书包的钱,怎么也舍不得送出去。母亲劝他:算了,先打零工吧。

他却红着眼吼道:我不是黑户!我有释放证!

吼完又后悔,看着母亲抹眼泪,他蹲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而这段时间里,北京的山林与街巷,已悄然浸染了鲜血

——

他作案十余起,15

条人命成了他对抗这个世界的祭品。1996

4

月,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的哨兵被袭击时,他口袋里还揣着那张写着

材料不全

的回执;7

月徐水兵营枪响时,他刚从派出所出来,手里捏着被片警扔回来的照片;12

月德胜门批发市场的枪声里,夹杂着他对

二字的怨毒诅咒。

颇具讽刺的是,当户口批准文书送到派出所时,正是他杀害同伙吴子明的前一天。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最终成了他死刑判决书的注脚。多年后,当年的片警在接受采访时仍心有余悸:谁能想到,那个说话结巴的老实人,手里藏着十几条人命。每次他来,我都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像狼盯着羊,可我怎么也想不到......

她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登记册,白宝山

三个字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三、军械库的幽灵:猎枪者的蛰伏

石景山磨市口后的小山,成了白宝山的秘密基地。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透,穿绿军服的高个身影就在山道上奔跑,脚步声惊起宿鸟,却惊不散他眼底的阴翳。他沿着山脊线跑,上坡时一步一顿,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坡时大步流星,军胶鞋踩在碎石上,发出

的声响。跑到山顶时,他会趴在一块大青石后,用树枝搭建简易的靶标,练习瞄准

——

三点一线,呼吸放缓,手指轻扣,仿佛那根无形的扳机早已嵌进他的神经。

他像猎豹般潜伏在军事机关围墙外的蒿草丛里,数着哨兵换岗的秒数,测算着射击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