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星君入世 (2/5)

“前两个条件，可。”玄奘沉吟道，“但需你先展示诚意，提供我等所需之物与情报。”

“爽快！”斗篷人似乎很满意，从破烂袖子里摸出三个用某种暗褐色兽皮缝制、散发着淡淡土腥与腐败气息的粗糙小袋，以及一块刻画着简易线条与标记的灰白色骨板。

“这‘秽尘袋’，内装混合了海湾边缘特定区域尘土与几种秽兽骨粉的混合物，佩戴在身上，能有效掩盖你们的气息，让那些依赖污秽感知的怪物把你们当成‘同类’或‘死物’。”斗篷人将三个小袋扔给孙悟空，“省着点用，效果大概能维持十二个时辰。骨板上是最近三个月，海湾外围已知的‘秽潮’流动路线、几处新出现的‘空间皱褶’（不稳定区域），以及几窝比较麻烦的‘噬星蠕虫’巢穴位置。信息不敢保证完全准确，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孙悟空接过，检查了一下小袋，没发现明显陷阱，便分给玄奘和陈默。陈默则拿起那块黑色金属残片，以寂灭道韵与星核共鸣仔细感应。

残片入手冰凉沉重，带着一种久远的沧桑感。银斑并非镶嵌，而是材质本身在某种高烈度能量冲击下产生的异化结晶。内部结构极其致密复杂，残留着微弱的、与“观星台”仪器材质类似的星力波动，但又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陈默眉心刺痛加剧的异样法则气息，与“天外恶客”的描述隐隐吻合。

“这碎片……材质疑似上古星辰文明的某种高阶合金，但被某种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击毁、污染。银斑是星力在异种法则冲击下的畸变残留。”陈默将碎片递还，尽量简洁地说明，“它来自极深的海湾内部，或者……来自当年陨落的‘天外恶客’残骸。”

斗篷人接过碎片，浑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贪婪，小心收好，嘶声道：“果然……多谢。现在，该你们了。”

玄奘也不多言，伸出左手食指，在锡杖顶端那颗蕴含星核本源微光的宝石上轻轻一引，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无比精纯温和的淡蓝色星辉便被引出，悬浮于指尖。他没有直接交给斗篷人，而是将其封印在一小片预先准备好的、空白玉符之中，递了过去。

“星力温和，但本质浩瀚，你好自为之。”玄奘淡淡道。

斗篷人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符，迅速塞入怀中贴身藏好，连声道：“够了，够了！多谢大师！祝三位……一路顺风，有所收获。”说罢，便迫不及待地转身，重新没入石屋阴影中，消失不见。

“这老鬼，神神秘秘。”孙悟空嘀咕道。

“各取所需罢了。”玄奘看向手中的秽尘袋和骨板地图，“此地生灵，长期受污秽侵蚀，挣扎求存，心性早已扭曲，不可轻信，但其所供之物，或可一用。我等速速离开此地，按图索骥，前往海湾。”

三人佩戴好秽尘袋。那混合的腐败气息果然有效，周围墟市中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带着探究与恶意的目光，很快便失去了兴趣，纷纷移开。他们不再停留，快速穿过废墟广场，向着盆地尽头那道巨大的黑暗裂缝行去。

越靠近裂缝，空气越发阴冷死寂，连风声都仿佛被那深渊吞噬。地面逐渐由砂石变为坚硬的、仿佛琉璃化的暗色岩石，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天空的铅灰色更加深沉，那道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横亘眼前，宽不知几许，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隐约有紊乱的空间波动与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感传来。

这里，便是“坠星海湾”的入口——或者说，是当年那场灾难在此界撕裂的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边缘。

骨板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在裂缝边缘一处向内凹陷的、如同码头般的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固定着几条锈蚀严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粗大金属锁链，垂入下方黑暗之中，不知通向何处。

“看来，得顺着这些链子下去。”孙悟空探头看了看，“底下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

陈默凝神感应，下方黑暗中，污秽气息浓烈了十倍不止，且混杂着狂暴的星力残渣、混乱的异界法则碎片，形成了一片极度危险的能量混沌区。但隐约间，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有几点与星核本源、与黑石碎片隐隐呼应的微弱波动，仿佛在发出呼唤。

“师父，师兄，下去之后，紧跟我的感应。此地能量极其混乱，一步踏错，恐万劫不复。”陈默肃然道。

玄奘点头，孙悟空也收敛了玩笑神色。三人各自调匀气息，孙悟空率先抓住一条相对结实的锁链，试了试承重，然后率先向下滑去。玄奘与陈默紧随其后。

锁链冰冷刺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不知名沉积物。下滑过程中，四周的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过来，唯有下方极深处，偶尔闪过几点幽蓝、惨绿或暗红的诡异磷光，映照出嶙峋怪石与扭曲阴影的轮廓。死寂被放大，只能听到锁链摩擦的“嘎吱”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那种自上而下的虚无压迫感，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

下滑了约莫百丈，周围景象开始变化。两侧岩壁不再是单纯的岩石，而是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如同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态物质，其中封冻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扭曲黑影，有的像残破的兵器，有的像怪异的骨骸，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无法形容的混沌能量。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刺鼻的硫磺、臭氧和某种甜腻腐败混合的怪味。

“小心！”陈默忽然低喝，“右前方，有东西接近！能量反应混乱……是‘噬星蠕虫’！地图上标注的巢穴之一！”

话音未落，右侧一片琉璃岩壁后方的阴影中，数道粗如成人手臂、呈现暗紫色、体表布满环形吸盘与细密尖刺的“蠕虫”猛地弹射而出！它们没有眼睛，前端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发出“嘶嘶”的尖啸，直扑向正在锁链上的三人！口器开合间，散发出能侵蚀灵力、吞噬星力的诡异波动！

“来得正好！”孙悟空非但不惊，反而眼中战意大盛。他单手抓住锁链，另一只手抡起斗战破天棍，暗金炽白的棍罡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弧线！

“滚开！”

棍罡精准地抽打在最先冲来的两条蠕虫身上！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那两条蠕虫身体骤然僵直，暗紫色的体表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随即如同被内部点燃般，“砰”地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暗紫色烟尘！其余几条蠕虫似乎被这威势所慑，攻势一缓。

玄奘也口诵真言，锡杖一点，一圈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扑近的蠕虫稍稍推开，佛光触及蠕虫体表，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陈默则趁机将寂灭道韵凝聚成数根灰色细针，精准射入几条蠕虫的能量核心（感应中相对稳定的节点）。细针入体，蠕虫顿时剧烈抽搐、扭曲，行动能力大减。

这些“噬星蠕虫”单体实力大约相当于妖兵巅峰，但胜在数量多、攻击诡异、且悍不畏死。在三人默契配合下，这一波七八条蠕虫很快被清理干净，只余下一些迅速消散的污秽残渣。

“这些东西，看着恶心，倒是不经打。”孙悟空甩了甩棍子。

“不可大意。”玄奘提醒，“地图标注，此类巢穴往往成群，且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速速离开此地。”

三人加快下滑速度。果然，下方黑暗中传来更多“嘶嘶”声，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更多蠕虫。他们不再纠缠，依靠陈默的感应和骨板地图指引，在错综复杂的锁链网络与岩壁突起间灵活移动，避开几处明显的能量湍流和疑似巢穴入口的区域。

如此又下行了近两百丈，周围温度反而开始回升，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混乱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下方隐约可见微弱的光亮，并非自然光，而是各种能量碰撞、湮灭产生的诡异辉光，将一片无比巨大、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里，便是“坠星海湾”的外围区域——一个由当年撞击形成的、被异种能量与法则永久扭曲的、半封闭的恐怖空间。

终于，脚下传来了实地感。三人落在一处相对平整、由破碎星骸与熔岩凝固形成的黑色平台上。平台边缘，便是那“海湾”——一片浩瀚的、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粘稠的、缓缓流动的、闪烁着各色诡异光芒的“能量浆流”与破碎物质构成的“海洋”！海洋上空，悬浮着大大小小、难以计数的“岛屿”——那是当年陨落星辰的碎片、异界造物的残骸、乃至被撕裂的山川地貌，被混乱的能量场托举在半空，缓缓漂移、碰撞。远处，“海面”之上，更有几道接天连地的、由纯粹狂暴能量构成的“龙卷”在缓缓移动，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景象之恢弘、之诡异、之恐怖，远超想象。

即便是孙悟空，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句：“乖乖……这地方，真他娘的……够劲！”

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适，看向陈默：“默儿，感应如何？”

陈默闭目，眉心印记剧烈闪烁，星核共鸣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却也受到强大干扰。他指向“海湾”深处，偏左侧的方向：“感应最强烈的呼唤，来自那边……大约三十里外，一座最大的、形状有点像断裂山峰的悬浮‘岛屿’。但沿途……能量乱流极其恐怖，还有不少强大的污秽生物盘踞，甚至……我感觉到了类似古眠林树洞中，那种更加凝练、更具恶意的暗影聚合体的气息。”

“三十里……”孙悟空掂了掂手中的棍子，“不算远。怎么过去？飞过去？游过去？”他看了一眼那粘稠翻滚的能量浆流，摇了摇头，“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