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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故人在见,居然想杀我? (3/5)

“你终究,还是困住了我。”

“而我,心甘情愿。”

冬至后第七日,京师雪霁,长街如洗。

卯时三刻,北镇抚司大门洞开,一匹玄甲黑马踏雪而来,马上少年披绯色飞鱼服,腰间鸾带翻飞,像一簇跳动的火。

他是谢无咎的义弟——沈星澜,北镇抚司最年轻的镇抚使,亦是谢无咎少时在“暗寮”中唯一的生死之交。

今日,他奉皇命回京,押解一名“钦犯”。

囚车碾过积雪,发出钝重的吱呀声。

囚笼里坐着一个女子,囚衣单薄,锁骨间锁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银链——锁骨销魂钩,专封武脉。

她垂着头,墨发遮面,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颔。

却在经过昭台宫废墟时,忽然抬头。

一瞬,风雪仿佛都停了。

沈星澜勒马回身,正对上一双极静的眸子——

那眸子像一泓冻湖,湖底燃着幽蓝火。

“……阿阮?”他几乎失声。

女子却弯了弯唇,声音沙哑:“沈大人认错人了,奴是阮娘——钦犯阮娘。”

沈星澜指节骤紧。

阮阮,原名阮青鸾,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于江南小镇,襁褓中便订下娃娃亲。

第十六章

故人在见,居然想杀我?

(第2/2页)

十三岁那年,阮家获罪,满门抄斩,阮阮被充入教坊司;他则被谢无咎暗中送入暗寮,从此天各一方。

七年后重逢,她竟成了“钦犯”。

而囚车所往之处,正是凤仪宫。

——皇上要她指证苏瓷“妖婴祸国”。

同一时刻,凤仪宫。

苏瓷立于铜镜前,指尖抚过眉心。

朱砂痣已淡成一痕绯影,仿佛随时会消散。

镜中却忽然浮现另一张脸——

少女着鹅黄襦裙,鬓边别一朵红山茶,正踮脚去摘春樱。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陆惊鸿。

陆家与苏家是世交。

她五岁那年,随父赴扬州查案,在瘦西湖畔遇见陆惊鸿。

少年比她大三岁,生得一副桃花面,却有一双狼似的眼睛。

他教她凫水、教她掷柳叶刀、教她在雨夜里辨风向。

十三岁那年,他送她一枚青玉小印,上刻“吾妻阿瓷”。

十四岁那年,陆家因卷入夺嫡被流放岭南,从此音讯全无。

直至此刻,镜中少女回眸一笑,画面骤然碎裂——

碎镜边缘渗出殷红,像一滴滴血泪。

侍女春枝跪地:“娘娘,慈宁宫传话,太后请您去‘看戏’。”

戏台搭在慈宁宫后苑,台上演的是《桃花扇》。

演李香君的,正是阮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