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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技术学院 (3/3)

百工杂艺科

“学制初定一年。院内供给宿食,并按月发给膏火津贴。肆业期间,需严守院规,勤勉向学。每季由总督府委官及院内匠师共同考核,分等记录。一年期满,经总考合格者,由总督府颁给凭照,可优先荐入江宁工业特区及各官督商办工场、路工管带所等处充任匠目、工头、管事等职,或由总督府资遣,助其自行开业。其学行特优者,另有擢用。

“此乃为兴实业、育专才之务实举措,与科举取士无涉。有志者速往报名,额满即止。详章可见各地张贴之全文。”

这道告示,以最快的速度,覆盖了南直隶十四府四州的所有州县。

它被张贴在城门口、集市旁、码头边,与之前的“招募路工”、“官督商办招标”等告示并列,仿佛只是总督府推出的又一项“务实举措”。

告示引起的反响,复杂而微妙,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

在朝堂与地方高层的文官圈子里,对此事的关注度甚至低于之前的“实务讲习所”。

毕竟,招募和培训胥吏,多少还沾着“吏治”的边。

而这“工业技术学院”,明明白白写着“与科举取士无涉”,培养的是“匠作人才”,将来出路是“匠目、工头”。

在士大夫们看来,这完全是“工”的范畴,是“百工贱业”的延伸,虽然规模搞得大了点,还由总督府亲自操办,显得有些新奇,但究其本质,与他们高高在上的“道”相距甚远。

甚至有人私下嗤笑:“陈督帅怕是真是被工场之事逼急了,竟要自己办学堂培养工匠。”

这种轻蔑的忽视,正是陈恪所求。

但在地方士绅,尤其是与手工业、商业关联较深的家族中,引起的波澜则稍大一些。

他们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这“学院”看似培养工匠,但其毕业由总督府安排去向,直通“官督商办”的工场和特区,这意味着可能绕过传统师徒关系和行会控制的技工供给渠道。

一些家族开始权衡,是否要让族中那些科举无望的旁支子弟去尝试,以此作为攀附新政体系的又一个切口。

当然,更多的保守乡绅则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工技之学,岂是堂皇教授之物?恐难持久”。

反应最剧烈的,还是在工匠行业内部。

许多传统工匠,尤其是那些身怀绝技、以技艺为家族秘传的老匠人,对这份告示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与排斥。

公开收徒,还由官府发凭照、包分配?这打破了他们赖以维持生计和地位的行业壁垒。

“手艺是吃饭的本钱,哪能随便教人?”

“官府这是要插手咱们行当?”

“谁知道进去学了,是不是给官府当免费苦力?”

疑虑与抵触在各地的匠坊、作铺间流传。

行会的头面人物们更是暗自不满,认为这侵犯了他们对行业准入和技艺传承的控制权。

只是慑于总督府的权威,暂时不敢公开反对,但暗中嘱咐门下弟子不得应募,或准备观望其后续。

市井百姓的反应最为直接。

告示前围拢的人群,比以往任何官家榜文都要多。

识字的秀才、童生被团团围住,要求大声念诵,每念一条,便引起一阵嗡嗡的议论。

“乖乖,管吃管住,还发零花钱学手艺?学成了直接给安排活儿干?这……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营造科……是不是就是学盖房子修路?俺有力气,这个中!”

“机巧科是啥?摆弄机器?听着玄乎,不过侯爷搞出来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织纺科好啊!俺家闺女手巧,要是能进去学,出来进了大工场,那可是铁饭碗!”

兴奋、怀疑、憧憬、算计,种种情绪在底层民众中交织。

对于无数苦于没有出路、或是不愿重复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命运的年轻人及其家庭而言,这张告示透出的,是一线前所未有的光亮。

尽管“技术”、“学院”这些词对他们而言陌生而拗口,但“学手艺”、“有饭吃”、“有工做”、“钱不少”这些最实在的承诺,却拥有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许多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打听报名的具体细节,或催促家中符合条件的子弟前去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