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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鼓痕和阴阳眼 (3/3)

云隐:

(轻轻摇头)静儿,莫执于“看见什么”。明镜禅师自己曾说,他那眼睛,幼时被视为异类,少年时成为负担,直到中年某夜诵经至深,忽觉左眼见烛火摇曳,右眼见烛心恒定——方悟所谓“阴阳”,不过是同一盏灯的光与影。

(师父提起铁壶,注入新的山泉水。水声潺潺,如细语)

云隐:

远儿,你方才说,因打翻茶杯而结缘?

陈远:

(点头)是。那时我在餐厅,慌乱收拾时,禅师却按住我的手,说:“小友莫急。你看这茶水漫开,在木纹间自成山川。茶杯要倒,是它缘尽;茶水要洒,是它该去润这方桌木。而你我在此相遇,便是这一泼一洒画出的山水里,该有的两个墨点。”

云隐:

(眼中光芒微动)这便是明镜禅师渡人的方式了——不说法,不说教,只说眼前物,却处处指归心地。后来呢?

我说:

他问我是否常感人生如漂萍。我说是。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钱,放在那摊水渍边缘:“萍无根,却知顺水而行;水无形,却载萍赴海。你缺的不是根,是看见‘水势’的眼。”

后来……是他引荐我去了一家注重员工培养的茶社,从侍者做到茶艺师,才渐渐有了后来的路。

(茶室安静下来。炉上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弱的“嘶嘶”声)

云隐:

(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清泉道长鬓角有“天鼓痕”,是先天真气凝聚;明镜禅师目呈“阴阳相”,是虹膜异色;你额间有“通天纹”,是经络显迹……这些外在异相,若落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奇闻异貌,但在修行人身上,却都化成了渡人的方便法门。

(师父取来三只空杯,一一置于案上)

云隐:

你看这三只杯——

第一只杯沿有缺,如清泉道长的“天鼓痕”。他用这“缺”,教人知“圆满不在形,在气脉周流”。

第二只杯身有窑变色斑,如明镜禅师的“阴阳眼”。他用这“斑”,

(他将三只杯并排,注入同一种茶汤)

云隐:

茶汤入杯,滋味可有两样?

陈远:

(细品)并无两样。

云隐:

这便是了。修行人借身相说法,如借杯盛茶,重点从来不在杯的形貌,而在杯中物,能否解人渴、暖人心。清泉道长教你“吃枸杞”,明镜禅师指你“看水势”,你师母配你“桂圆芝麻”——看似寻常小事,却是最踏实的修行。

(师母此时从药柜那边接话)

林西媛:

从神经认知的角度,人对特殊相貌者的关注,常会激活大脑的梭状回面孔区。但明镜禅师那样的人,能让人的注意力从“异相”迅速转移到“他所说的话”上,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内在定力与慈悲。

云隐:

(点头)所以你看,真正的“阴阳眼”,哪里是眼睛里能见鬼神?是能看见——打翻茶杯的侍者心中的惶惑,重症患者眼里的绝望,芸芸众生在红尘中的挣扎。并能在看见的当下,给出一句恰当的话、一个可行的方向。

(师父将三只杯中的茶汤合入一把大壶,轻轻摇匀)

云隐:

远儿,明镜禅师后来可还与你见过?

陈远:

只在茶社偶遇过一次。他远远看见我泡茶,便笑了,对身旁人说:“你看那年轻人,手中水流已有方向了。”未再上前交谈。

云隐:

(欣慰一笑)这便是随缘渡人,不着痕迹。如春风过涧,不择草木而皆润;似明月临窗,不拣贫富而普照。他当年点破你“缺的不是根,是看见水势的眼”,如今你已在归朴堂三年,可曾看见自己的“水势”?

我:

(沉思片刻)弟子仍在看。

云隐:

(轻声)远儿,若他日再遇明镜禅师,替我问一句:当年那位重症的女施主,如今可还常去寺前那棵老槐树下晒太阳?

好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