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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旧楼里的叩门声,每夜零点的祭品 (4/5)

李婆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这个声音……像儿子小时候的声音!

“你……你是小宝?”她伸出手,想去碰布偶,又不敢。小宝是她儿子的小名,三十年前那个穿着红鞋捉迷藏的孩子。

布偶没说话,只是慢慢爬到那只红鞋旁边,用小小的身子蹭了蹭红鞋,像个撒娇的孩子:“妈,我在通风口里待了三十年,好黑,好冷……我找不到你,我饿……”

李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布偶。布偶的身子冰凉,却带着股熟悉的味道,像儿子小时候身上的奶味。“小宝,是妈不好,妈没找到你……”她哭着,把布偶紧紧抱在怀里,“妈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回家?”布偶的声音突然变了,又变得阴冷,“这里就是我的家。我要祭品,我要好多好多祭品,才能暖和起来……”

李婆猛地松开手,看着布偶。布偶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里面尖尖的牙齿,白花花的,像小刀子。它的肚子鼓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在动,隔着薄薄的布料,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滚,像颗心脏。

“你不是小宝!你是谁?你把小宝弄哪去了?”李婆喊着,伸手去推布偶。

布偶没被推倒,反而顺着她的手爬了上来,爬到她的胸口,小小的手,其实就是两块缝起来的布,抓住了她的衣服:“我就是小宝啊,妈。我吃了好多祭品,才长出牙齿的……现在,该吃你的心脏了,吃了你的心脏,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墙上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已经零点了。

李婆只觉得胸口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布偶的手,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冰冷的,带着尖指甲,从她的胸口伸进去,抓住了她的心脏。

“啊——”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见布偶的嘴角沾了血,红裙子变得更红了,像被血泡透了。

布偶从她的胸口爬下来,肚子鼓得更大了,里面的东西在“咚咚”地跳,像一颗活的心脏。它爬到那只红鞋旁边,把红鞋叼在嘴里,慢慢往阳台爬。

李婆躺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天花板。雾从门缝里钻进来,裹住她的身子,越来越浓,越来越冷。她看见布偶爬到阳台,从铁丝上跳了下去,红裙子在空中飘了一下,像片血。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从3号楼里传出去,在空旷的拆迁区里回荡。雾把声音裹住,慢慢吞掉,没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天一早,拆迁办的小周又来了。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门链拴着,五斗柜挡着,他推不开,只能绕到窗边,撩开塑料布往里看,李婆躺在地上,眼睛睁着,胸口有个血洞,空荡荡的,心脏没了。床边的铁盒子开着,里面的红鞋不见了。

警察又来了,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布偶,没找到红鞋,也没找到任何凶手的痕迹。只有阳台的铁丝上,挂着根细细的红线,沾着点干了的血。

后来,3号楼也拆了。拆楼那天,雾特别浓,浓得连三米外的挖机都只剩个模糊的黑影,发动机的“轰隆隆”声像被泡在水里,闷得发沉。工头老陈叼着烟,蹲在断墙根下,看着手里的拆迁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楼邪门,前几天刚死了三个人,现在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化不开的腥气。

“陈头,开始拆?”开挖机的小王探出头,声音裹在雾里,有点发飘。

老陈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烟蒂在湿泥里冒出缕白烟,瞬间被雾吞了:“拆!早拆完早利索!”

小王应了声,操纵着挖机的铁臂,缓缓伸向3号楼的承重墙。铁臂上的铁锈在雾里闪着冷光,刚碰到斑驳的墙皮,突然,“呜呜……”

一阵哭声,从地下传来。

不是风刮过断墙的“呜呜”声,是活人的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个刚断奶的孩子,被丢在黑夜里,哭得撕心裂肺,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顺着挖机的铁臂往上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王的手猛地一抖,挖机的铁臂“哐当”撞在墙上,震得碎砖簌簌往下掉。“谁……谁在哭?”他的声音发颤,往驾驶室外面看,雾浓得像粥,什么都看不见。

老陈也听见了,烟刚叼到嘴边,又拿了下来。他竖起耳朵听,哭声是从地下室的方向来的,断断续续,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藏在墙缝里的鬼。“别他妈装神弄鬼!”老陈骂了一句,壮着胆子往楼门口走,“谁在下面?出来!”

没人应,只有哭声还在飘,裹着雾,钻进他的衣领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陈头,不对劲……”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脸白得像纸,“这楼的地下室早封了十年了,哪来的人?”

老陈心里也发毛,可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不能露怯。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个手电筒,往地下室的入口走,入口在单元门左边,被块水泥板封着,上面堆着半人高的碎砖,砖缝里长着些枯黄的草。哭声就是从水泥板后面传出来的,更清楚了,像有人趴在水泥板上哭。

“去两个人,把水泥板撬开,看看下面是什么东西!”老陈喊了一声,眼睛盯着水泥板,手心全是汗。

两个年轻工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最后,还是小王和另一个叫阿强的工人,硬着头皮扛了根撬棍过来。撬棍插进水泥板的缝里,两人使劲一撬,“咔”的一声,水泥板裂了道缝,哭声一下子大了,像潮水似的涌出来,带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比之前小吴屋里的味道更重,更腐。

“快……快撬开!”老陈喊着,声音都变调了。

小王和阿强咬着牙,又加了把劲,“轰隆”一声,水泥板翻了过去,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是地下室的通风口,只有半人高,洞口爬满了蜘蛛网,里面黑得像泼了墨,哭声就是从那片黑里钻出来的。

“拿手电筒照!”老陈喊。

小王哆哆嗦嗦地摸出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射进通风口,里面全是厚厚的灰尘,堆着些破烂的木板和生锈的铁丝,光柱扫到最里面,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黑影,像团缩起来的布。

“里……里面有东西!”小王的声音发颤。

老陈凑过去,顺着光柱看,黑影一动不动,哭声却还在响,好像就是从那黑影里发出来的。“你俩下去看看,是什么东西。”他指着小王和阿强。

“陈头,我……”小王想推辞,可看着老陈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他和阿强弯腰钻进通风口,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灰尘被扬起来,呛得两人直咳嗽。

通风口里特别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墙壁上全是潮湿的霉斑,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蹭在衣服上,像鼻涕。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就在那团黑影旁边。小王的心跳得像擂鼓,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光柱扫过黑影,是只布偶。

红裙子,墨点眼睛,嘴角歪歪扭扭的黑线,和李婆屋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布偶躺在地上,红裙子上沾着些新鲜的血,肚子鼓鼓的,像塞了个皮球。哭声就是从布偶嘴里发出来的,细细的,尖尖的,像个孩子在哭。

“就……就是个布偶……”小王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捡。

刚碰到布偶的红裙子,突然,布偶的头猛地转了过来,墨点的眼睛对着他,嘴角的黑线咧开,露出里面尖尖的牙齿,白花花的,像小刀子。哭声一下子停了,布偶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