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52章 我爷死后,我嘴里吐出一枚沾血的铜钱 (3/3)
只听一个豁牙的老头说:“……可不是咋的,就前阵子下大雨冲的。塌了一半,露出个黑窟窿,里头棺材板都烂没了,就几根骨头,还有件破衣裳,看那样式,可有些年头了,起码是民国往前了。”
另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接口道:“那地方邪性,老人都说民国时候埋过不少外乡的饿殍,没人祭拜,怨气重。前几年不是有俩愣头青晚上打那儿过,说看见绿莹莹的鬼火追人,吓病了一个?”
“对对,就那儿!这回塌的,保不齐就是哪个饿死鬼的坟。唉,曝尸荒野,也是可怜。不过那地方,村里怕是不会出钱收拾,晦气啊……”
民国?外乡饿殍?无人祭拜的荒坟?
我心跳如鼓,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心底升起。爷爷嘴里的铜钱,厨房夜里的咀嚼声,陈阿婆说的饿鬼债,村西塌掉的荒坟……这些散乱的碎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线串联起来。
我想起爷爷临终前那几天,有时会陷入一种迷糊状态,嘴唇翕动,说着含糊不清的胡话。我曾凑近听,似乎有“不是我……别找我……我还……我还……”之类的字眼,当时只以为是病重谵语,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和恐惧。
还有父亲一次酒后的醉话,说爷爷年轻时,有几年特别不顺,家里像是被什么缠上了,总是丢东西,特别是粮食,莫名其妙就少了,夜里还老有动静,后来爷爷不知道去哪儿折腾了一番,家里才消停。父亲那时还小,记不清细节。
难道,爷爷当年就和这“饿鬼钱”,或者说,和某个“饿鬼”,有过牵扯?他平息了事端,但这“债”并没有真正还清,只是被某种方式压了下去,比如……将那枚代表着债务或契约的“饿鬼钱”,最终含在了自己嘴里,带进了坟墓?而现在,坟墓或许因为年久失修,或许因为前阵子的大雨坍塌,打破了某种平衡?或者,仅仅是因为爷爷的去世,带走了镇压它的最后一丝“人气”?
而我,这个不知情的、手欠的孙子,亲手从爷爷嘴里抠出了这枚铜钱,等于重新撕开了封条,释放了……或者说,接过了这笔可怕的“债务”?
越想,越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裤兜里的铜钱,沉甸甸,冷冰冰,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贴着我的皮肤。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那不知具体为何物的“债”一步步找上门,用那种诡异的方式,侵蚀我的家,我的生活,甚至我的命。
去找那处塌陷的荒坟看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或许,根源就在那里。或许那里有什么线索,能告诉我这“饿鬼”到底是什么,它要的“债”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还清”。
我也想过把这该死的铜钱扔了,扔得越远越好。可我立刻想起陈阿婆说的,那外乡人“死死攥着”,下葬了也能作祟。这铜钱既然沾上了我,扔得掉吗?就算扔掉了,那“债”就不算我头上了吗?三叔公惊恐的眼神,陈阿婆戒备的神情,还有黑子对着空厨房的狂吠,都明确地告诉我——这事,没完。
黄昏时分,我借口散步,揣着那枚铜钱,一个人悄悄出了门,朝着村西老坟圈子的方向走去。我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更怕把他们也牵扯进这无法理解的诡异之中。
夕阳像个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火球,勉强挂在西边锯齿般的山脊线上,将天边染成一片病态的铁锈红。通往村西的小路越来越荒僻,两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呜咽。远处的老坟圈子,在一片乱石和稀疏的歪脖子树中间,只能看到一个个低矮的、被荒草半掩的土包轮廓,在血色夕阳下,拖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越靠近,空气似乎越冷。那不是夜间的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土腥和隐约腐味的阴冷。四周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我看到了他们说的那处塌陷的荒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坟堆塌了将近一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坍塌的泥土散落在周围,里面混杂着几片深褐色、几乎烂透的棺材碎片,还有一两根惨白的、分不清是人是兽的枯骨,半掩在土里。洞口附近的荒草,颜色都显得格外枯黄衰败。
我站在几步之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我想靠近一点看看,也许坟里还有什么线索,比如破衣烂衫,或者别的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打着旋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那黑窟窿里卷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土腥气和更深的、难以形容的腐朽味道,劈头盖脸地扑在我身上。风里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像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又像是沙子流动的“沙沙”声。
几乎是同时,我裤兜里那枚一直冰冷的铜钱,骤然变得滚烫!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大腿皮肤上!
“啊!”我痛叫一声,猛地伸手捂向裤兜。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以及铜钱在掌心剧烈震颤的诡异触感!它不再是死物,它像一颗苏醒的、充满恶意的黑色心脏,在我掌下疯狂搏动!
“咯咯……沙沙……”
那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就来自塌陷的坟窟窿深处。黑暗的洞口,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有看不见的阴影在蠕动。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攫住了我,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未知邪祟的极致战栗。我头皮发麻,寒毛倒竖,再也顾不上查看什么,猛地转身,拔腿就跑!用尽全身力气,沿着来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仿佛身后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从那个黑洞里伸出,要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拖进那片无尽的黑暗和腐朽之中。
一直跑出老远,直到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模糊轮廓,我才敢停下,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回头望去,暮色四合,村西那片乱坟岗已经完全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颤抖着手,伸进裤兜,摸出那枚铜钱。
它又恢复了冰冷,静静地躺在我汗湿的掌心。不,不是完全恢复。借着远处村落零星灯火的微光,我惊恐地发现,铜钱的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刺眼的崭新黄色,而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仿佛铁锈般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而且,它似乎比之前……更沉了一点。
最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铜钱边缘,那些诡异符号的凹槽里,借着微弱的光,我依稀看到,似乎多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类似污渍的痕迹。我凑到眼前,那痕迹黏腻,带着一股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
不像是铁锈。
更像是……凝固的、沾染了某种东西的……血渍?或者,是别的什么?
是那阵阴风带来的?还是……在我抠出它之后,在那些听到咀嚼声的夜晚,在我家悄然发生的、我不知道的变化里,它自己“染”上的?
“拿了这钱,就得替那饿鬼还它生前欠下的债……还不清……它就得拿你的命,你的运,你全家老小的安宁来抵!”
三叔公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在我脑海中尖锐地回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底。
债,到底是什么?这枚变得更加诡异的铜钱,边缘沾染的污渍,又意味着什么?是“它”在提醒我,还是“它”在标注,偿还已经开始了?
我抬起头,望向我家所在的方向。夜色中,那点着灯火的窗户,看起来温暖,却又无比脆弱,仿佛随时会被四周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而我,手里攥着这枚不祥的铜钱,站在明暗交界处,清楚地知道。
那从爷爷嘴里开始,缠绕上我的东西,绝不会就此停止。夜晚厨房的咀嚼声,或许只是一个开端。更深的、更无法理解的恐惧,正蛰伏在黑暗里,耐心地等待着。
等着我,或者我的家人,用某种方式,去“还”那笔血淋淋的、来自幽冥的债。
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刺骨、边缘沾着可疑暗红污渍的铜钱,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片看似温暖、却可能已不再安全的灯火走去。
身后的黑暗,浓稠如墨,仿佛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我归家的背影。
其他最近更新
- 《农家有蓁宝》作者:冰棠要吃松子
- 《快穿之大佬来了,渣渣要倒霉了》作者:微生青烟
- 《娇美人揣崽去逼婚,震惊家属院!》作者:竹苑青青
- 《婚不可待:高冷凤少也折腰》作者:跳楼的可爱多
- 《公子风流世无双》作者:天鬼山的艾晴
- 《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真伤!》作者:笔墨添香
- 《【水官解厄】月麟》作者:月下丝竹
- 《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作者:珈蓝锦年1
- 《小马宝莉之荒原影魔勇闯小马利亚》作者:MYLIMIT
- 《逆天神鼎》作者:夜郎不大
- 《斩神,笙笙来也》作者:久啾咪
- 《这个杀手是赘婿》作者:雨夜徒步
- 《重生60饥荒年孤女是异能女王》作者:樱挑
- 《泰百之玄幻》作者:嫪泰迷
- 《四合院:我当兵回来了》作者:搁浅时光
- 《带下堂娘吃大肉,渣爹一家急眼了》作者:廿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