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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51-100行) (2/27)

“你是谁?新来的花匠吗?我以前好象没见过你?”

“啊……是,我叫林安,进府还不到两个月。”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应该不是当花匠吧?”看他那双干净漂亮的修长双手,就不象是跟泥土打过交道的。

“卖字,代笔,随便混口饭吃。”

原来真的是读书人,怪不得看上去这么斯文呢。我细细打量他的相貌。他长得说不上漂亮,只能算是清秀而已,但是谈吐斯文,气质儒雅,看上去象是读过不少书的。要是在王府里当一名花匠,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你应该读过不少书吧?为什么不去应试?你该不会甘心在这里混一辈子吧?”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和失落,耸耸肩,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如果能够考得中,我还会沦落到这里来?”

“一次不中就灰心了?”我皱眉。看他的样子虽然文弱,眉宇间却有几分骄傲倔强之气,看去不似池中之物,更不象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逼不得已,有什么办法?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得到的人又有几个?到头来还不是先得混一碗饭吃?”

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我沉吟一下。

“你愿意到我那里帮忙吗?我正缺一个整理公文案卷的书记。报酬不会比这里少,而且还可以抽时间继续读书应试,比当个花匠要好得多。”

“真的?”

他半信半疑地看看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后居然拒绝了。

“谢谢你,可是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日子清静又悠闲,反而不想出去营营役役地辛苦奔忙。至于读书应试,更是连想都不想了”

“是吗?”

我有点意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总觉得他的话有几分言不由衷的意味。看他年纪轻轻,既不象看破红尘的心灰意冷,又不象无欲无求的淡泊高远,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看他的样子仿佛藏着什么心事,我既然不知详情,就不必管太多闲事了吧?

“好吧,随便你。”我笑了笑,道,“我叫江逸,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五城巡戍营来找我。”

“原来你就是江逸?!”听到我的名字他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看我的眼光也有了些不同。

“谢谢你。”他态度认真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他的神情如此郑重,倒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

回到营里时已近午,刚刚赶得上吃午饭。

雷鸣果然满腹牢骚地抱怨了一顿,易天却十分难得地没有说什么,好象看出我情绪欠佳,精神不振,很体贴地拦住了雷鸣的话头,没让他继续唠叨下去。

否则我的头真会裂成两半。

不过,易天接下来说的话让更加我头痛。

“平望侯府的管家刚刚来交涉,想把昨天打伤卖肉小贩的两名奴才领回去发落。”

“不准!”我不假思索地断然道。“一时口角就动手围殴,打得人家断了两根肋骨,这侯府的奴才也太威风了!先令他们赔偿对方医药费五十两,再责打二十,枷号一日,然后才让侯府领回去好好管教。”

“韩国公吕浩的侄儿在青楼为了一个清倌人争风吃醋,砸了那家萃芳楼不算,还围着那几名外地富商追打了两条街……”

“对方伤得重吗?”

“运气好,跑掉了。”

“哦,那让他照价赔偿萃芳楼的损失,然后拘役三日,不准别人代服,也不准他家里罚金折罪。”

“还有宣城公主的管家在街上纵马伤人……”

“一样!按北燕律令处置。”

“还有吏部杨侍郎的儿子……”

“照例办理。”

“还有……”

“易天,营里不是有《大燕律法》和《京城治安令》吗?为什么还要一件件地拿来问我?”

“我知道!”易天‘啪’地合上手里的案卷,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要处罚的这些人,再加上昨天的林驸马表弟、李尚书外甥的妻舅,前天的威烈侯府和靖国公,还有……大略算算,已经快把北燕的权臣贵族得罪尽了。”

“哦?那又怎么样?”我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他们要联合起来上折告我,还是想索性买凶杀掉我算数?”

“那倒还没有。不过,再这样下去大概也快了。”

“那就等他们真动手的时候再说吧。”

“……”

易天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江大人,江青天,我知道你不徇私情严明公正,也不计较个人前途荣辱得失,可是你要想把这个官做下去,总不能老是这样得罪人吧?长此以往,你这个位子保得住才怪!搞不好连脑袋也一起丢了。”

“……”我心虚地看了眼易天担心的表情,有点内疚地低下头,不敢告诉他这个官我本来就没想长久做下去。既然干不了多长时间,要是还不能好好地放手整顿一番,让京城的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那就真的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虽然,他们并不是我的百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易天无可奈何地白了我一眼,摇摇头,还是放弃了说服我的打算。

“那我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