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143)
“不要命人很多,但喜欢赌命玩的不多。”左轮指着额头,“当时就这么近的距离,知不知道轰下去人是什么样?”
“我都死了我管它什么样。”宋宇对枪支弹药也有所了解,知道喷子的子弹是成堆成堆往外打的,血肉之躯被喷上一堆子弹,场面是多么的震撼。他歇了片刻,又继续烧纸,顺便问道,“你这次去哪了?”说完,他伸手在左轮的棕色夹克里乱摸,“带枪没?带钱没?”
“你也别管。”左轮每趟出差都讳莫如深,公司里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他是南洋人,以往在海外当兵,还有一个脑瘫的弟弟靠侯镇林花重金养着。他跟在侯镇林身边的时间跟宋宇差不多,大部分时间是侯镇林的司机,时常会消失一阵,回来的时候,很多难事忽然就解决了。
“侯爷要把楼解散了改组,消化到分支单位,你知道么。”左轮忽然停下手问宋宇。
宋宇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正要再问,左轮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你们在哪?我在这转半天了,找不到路。”话筒里的女人很大声,宋宇听了却将脸上的戾气收起,冲着电话喊道,“大姐,你遇着鬼打墙了,赶紧就地撒泡童子尿!”
左轮拿着电话,顺着小道往路边跑去。
看着左轮远去的背影,宋宇的脸又沉下来。他呆坐半天,想到搞重组,就明白了侯镇林那一枪的原由。可事到如今,想的越明白心里越酸楚,他看着兴旺的墓碑,觉得骨灰盒尚分三六九等,人命却是一文不值。兴旺出生就遭遗弃,一辈子没体会过家的滋味,匆匆行走十来年又仓促离开,唯一的慰藉就是有人安葬。而那些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消失的,又是哪家的孤魂野鬼。
身后传来一阵快速的高跟鞋声,宋宇回头望去,见左轮领着一个女子快步而来,她柳叶眉,丹凤眼,虽然清秀,但面颊消瘦略有病容,因此稍微少了几分色彩,她径自走到宋宇旁边,冲着墓碑跪了下去,沉默地一起烧纸。
宋宇无奈地笑了声,“姐姐,你又不认他,你跪个屁啊。”温代代是侯镇林的妻子,宋宇一直不知道喊她什么,看见漂亮的就都叫姐姐。
或许是山风,或许是晨露,空气中凉意渐重,温代代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始终不停,默默低头烧纸,脸色像亏了气血般铁青。
“回去吧,”左轮上前去扶,“墓地对胎儿不好。”
温代代急忙截住左轮的话,“没事儿。”
宋宇脸色一黯,撇了眼温代代的肚子,神色微变却没多说,他接上方才的话问左轮,“重组了,那人员怎么分?”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左轮闷声道,“你的朋友,你住抓紧时间表态。”
宋宇思忖着说,“串子老练,给他分到台球厅,当个陪练;宝玉岁数小,字也不认识,得学个手艺,给他找个大厨,从学徒干起,做切配跟打荷。”
“还有一个,”左轮强调,“那个不像这里的人的人。”都说某地方某行呆久了会挂相,左轮这话一出,宋宇就知道是谁。
“你猜他什么来头?”他狡黠一笑。
“我不想知道,”左轮直言,“你直接安排。我来办理。”
宋宇道,“我和那边人交情浅,怕侯镇林疑心,你先安排你的熟人去保他的命,别的不干涉,他情况特殊,免得有人打小报告。我急着想也想不到好办法。”
左轮点头道,“那你尽快,我不久又要外出,消息有延迟。”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好,然后挂掉电话,“侯爷找我回去,你送嫂子吧,我打车。”
“您忙。”宋宇朝他拱了拱手。
温代代目送着左轮离开后,才开口问,“你在说谁?”
知道她不太过问公司的事情,宋宇也不打算多说,便道,“我那天碰见的一个逃命的人,因为我拖了他的时间,差点断了他的生路。”
眼前的黄纸已经全部燃烧殆尽,温代代闭了闭眼,道,“那你去帮他。”
“遵旨。”宋宇嘿嘿一笑,弯下腰在温代代的肚子上敲,“有人吗?给哥开门。”
“没有人,才一个月,就是块肉。”温代代伸手画了个大小,“我上胎就停了,这胎我也没抱希望。”
宋宇笑了两声,忽然凑到温代代耳边,“侯镇林在床上厉不厉害?是不是老当益壮?你有没有欲仙欲死?”
温代代花容失色,“臭流氓!”她起身推开宋宇,指着兴旺的墓碑,“你自己跪着吧!”
“瞧见没,孕妇脾气大。”宋宇对兴旺道墓碑笑道。把温代代逗生气后,他拿了个蒸饺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据说鬼吃过的东西没味,他嚼了半天,的确没尝出味。
“他们走了,你陪我。”
“你要不要女人?我上纸扎店给你挑个漂亮的,大胸大屁股。”宋宇对着石头絮叨,感受到头顶滴下来的水珠子,又脱下外套,将贡品和烟酒盖好。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波云诡谲,山野弥漫起坚硬的水汽,眼看着又要下雨。
云动了,里面有沉闷的雷声,像有龙要钻出来,树林随风层层叠叠地涌动,嗡嗡作响,夹杂着惊鸟的怪叫。
宋宇身子一斜,躺到墓碑边的台阶上,手枕在脑壳下,翘着腿沉默地望着天。
第14章:决路
天一凉,火锅店的生意就好了。角县有很多家火锅店,但能像鼎格一样全年爆满却不多。
左轮到店时是晚十点,店里热气蒸腾,店外还有很多人在长凳上等翻台。门口音响放的是潇洒走一回,旁边有人在玩套圈和打气枪。远远望去,这里灯火阑珊;走进看其实杂乱无章,街道管理和基础设施一塌糊涂,却又在城镇化的浪潮中显得生猛澎湃,使人不禁感叹改革开放好。
开饭店,味道和服务好是一方面,但还不够。比如这条街的门面,以前什么店都开不久,人气低迷,租金一降再降,虽在闹市区,但也颇为萧条。生意人都比较迷信,当年侯镇林刚做餐饮的时候,为了选址,特地从首都请了风水师。这师傅比较剑走偏锋,据他分析,这里的地形是个十字架,不是人气而是鬼气,但小鬼用的好也能招财,电影明星撞鬼后大红就是这个原理。侯镇林与师傅脾气相投,就按指点在店内做了风水局,连餐具的颜色都是按照五行生克的原理购置的。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竟有卓越的奇效,如今这家店活了,还把一条街都带活了。
迎接左轮的是经理,她身材高挑,透着川妹的俏劲,人群之中十分惹眼。这店里的服务生也是严格聘选的,长相身材一流,工资待遇非常好。
店里人声鼎沸,辣椒味冲得左轮直打喷嚏,他将经理端来的茶与烟推到一边,直截了当道,“有个小孩想拜师,但是不识字,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你认不认识脾气好的大厨?”
火锅店的厨师少,但搞餐饮也靠同行介绍。这经理是个干练的人,她去收银台打了几通电话,很快折返回来问,“粤菜师傅行吗?就是有点远。”
“人好就行。”
从店里出来,左轮打了通电话给章立文,“有个后厨缺学徒,要年纪小的,有推介吗?”
“我正愁这事,”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下,章立文躺在家中的红木沙发上。虽然躺着,但手与心都很忙。接到电话,他拿过茶几上的花名册看了看,“你问得真是时候,让小宝去吧。”
放下电话,他关掉
29
寸大彩电里的苦情电视剧,送走钟点工,在一尘不染的客厅里背着手踱步。这两天他一直忙于人员分流,累的肩周炎发作,夜深人静时,想到侯镇林像防贼一样防自己,还是气的睡不着。他不甘受制,也并不想撕破脸,只能按规矩办,计划等这风头过去,再把几个得力的挪回手边。第一天宋宇也来帮着打点,由于是速办,要起早贪黑地忙到后半夜,他干了一天就喊累,第二天就说起不来。
章立文知道宋宇绝不是嫌累,他精力旺盛的要命,能四点去抢早市的摊位,怎么可能嫌打杂累。他就是不想办,或者有自己对事情要办。章立文知道侯镇林是让他监督自己,顺便熟悉业务。
这时电话又响了,他一看来电,连忙换上热情的腔调,“国栋老弟,回来了啊?诶,我哪有新动态,我看你壮举不断啊…我当然知道了,我一直很关心你的,呵呵,别客气,圣地雅哥娱乐城怎么样?嗨,喝茶聊天,扯到哪算哪呗。”
挂断电话,他的笑容消失了,这时他再次捡起桌上的花名册,在小亮二字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