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82节(第19051-19100行) (382/515)
李景风看了那本日记,仍觉不可思议,但回想起甘铁匠一家,似乎又不谋而合,又想起当日在船舱底下,当时一片漆黑,他听明不详说话便有一种莫可名状的诡异古怪感,如今想想,大抵是因为明不详语气意外平和,当此险境却无一丝波澜,接近“伪装”的语气才是他觉得怪异的原因。
那杨衍逃出牢狱却身中丹毒生不如死,难道也是明不详搞的鬼?想到这里,他只觉浑身发寒,要信又不能信,问道:“你怎么不揭发他?”
萧情故苦笑道:“我是少林叛徒,他是觉见方丈最爱的弟子,我又没证据,怎么揭发他?”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望他武功别进步得太快。”想了想又道,“我这几年也挺勤奋的,如果他没学过易筋经,说不定我……”
李景风听到“易筋经”三字,心中一突,问道:“易筋经很难学,很厉害吗?”
萧情故道:“这是只有四院八堂住持才能修习的内功心法,与洗髓经并列少林两大神功。”
李景风讶异道:“这样说来,明兄弟也不能学到易筋经了?”
萧情故道:“这是当然。”
李景风道:“可他会了,这算不算证据?”
萧情故一愣,李景风这才把杨衍一事说了,又说他传了易筋经给自己。
“我没偷学,只听到一点点,平时没事练着玩,挺有帮助。”李景风道,“只需我把这件事禀告少林方丈,是不是就能坐实他罪名?”
萧情故嘴角微微抽搐,不像惊喜,反倒像是听到最不想听的事般,过了会才道:“易筋经外传乃是少林大忌,学过的人最轻也得断手断脚,终身残废,囚禁起来,你跟你那杨兄弟都不能幸免。”
李景风吃了一惊,道:“我不是故意要学……”
萧情故苦笑道:“我却是故意的。”
这下吃惊的换成李景风了。
萧情故接着道:“我离开少林,想着日后要对付明不详不容易,软磨硬泡让我师父传了易筋经给我,只没想……”他来回踱步,模样甚是烦躁,“我只道学会易筋经,他没有上乘内功我便有机会赢他,可现在……现在……他悟性奇高,只怕差距比七年前更大,更没胜算了。”
李景风又道:“你说少林寺有两大神功,除了易筋经,不是还有一部洗髓经吗?学会了能赢吗?”
萧情故摇头道:“一来,内功不是学得多就行,精擅一种优于杂博。二来,你道为何易筋经流传而洗髓经却失传?这两门功夫,易筋经是易学难精,洗髓经却是易精难学,几百年来摸不着门槛的人多了去,久而久之,这才佚失。第三,就算我想学,现在也找不着这本书了。”
李景风听他这样说,甚是失望,却信了明不详真有问题,否则他这般年轻,又是谁教会了他易筋经?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正如自己与杨衍一般,其实是觉见私传?他心中隐隐不希望明不详真是萧情故口中的妖孽,总想找个理由替他开脱。
萧情故道:“多谢你特地传来这消息。以后在嵩山,帮得上忙的事我必会帮忙。”又道,“二更天了,你先睡吧。我这有空房间,你想住多久都成。”
※
※
※
李景风在房里点了灯,支颐坐在桌旁,想着萧情故今日说的那些关于明不详的事,如此荒诞离奇,不可置信,却又无法解释,自圆其说。
但假若属实,自己该不该杀明不详?他与明不详、杨衍两人曾共患难,认识的日子虽短,交情却深。船舱一役,明不详更曾救他性命,实不愿对其兵刃相加。他又想,自己武功这么差,再练二十年也打不过明不详,何必考虑这个?
那假若萧情故请自己帮忙呢?又假若自己有能力杀明不详,自己杀是不杀?若是明知对方害过人,或者之后会害人,自己却坐视不管,这也算是帮凶,以后这些人命就有自己的干系。
他想来想去,终归想回一句话:自己远不如明不详,考虑这个无用。这个念头一起,又想自己软弱无用。既然嵩山的事情已了,不如明日就请辞,前往昆仑,找大哥指引的那个密处。
他想得入神,油灯灭了也没发觉,正要就寝,却见窗外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躲在假山背后,正蹬着假山要翻墙。
此时月光映得庭院一片银亮,那身影离房间甚远,一般人看不清,但李景风眼力极佳,当下起疑,快步跟了出去,却见那身影已经翻过墙去。
李景风有样学样,一脚蹬在假山上,顺势一跃,双手按在墙头,一个挺身已经翻过墙壁。他修练易筋经虽不足一月,又只有两个基础循环,但他心思澄明,无贪嗔痴毒,学这佛门心法最为合适,李景风只觉自己身轻体健,膂力又有长进,虽不能像三爷那样轻飘飘一跃而过,连翻几座墙不成问题。
他翻过墙,见那人影正疾步前行,却不是苏银铮是谁?李景风见她背着一个小包裹,心想:“大半夜的,二小姐翻墙做啥?难不成要私会情郎?她背着包袱,难道要私奔或逃家?自己该上前劝阻还是回去告知萧情故,抑或跟着去?”
他心中犹豫不决,眼看苏银铮踩在树上,又翻一道墙,只得快步跟上。到了第三道墙前,苏银铮找了一棵树,正要翻过,李景风忙上前拍她肩膀道:“二小姐!”
他这一拍,直把苏银铮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破口大骂,慌忙转过头来,认出是李景风,不由得低声骂道:“吓死人啦!你跟着我干嘛?”
李景风道:“二小姐,你这是在干嘛?”
苏银铮道:“你别管我,回去睡觉去,我忙着呢!”说完又要攀上树枝。
李景风问道:“你要去哪?”
苏银铮道:“你别多管闲事!唉!”她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头,又翻了过去。李景风只得跟上,追在苏银铮身后道:“你若不说,我便通知萧公子了!”
苏银铮停下脚步,低声道:“蓝色的,你要通知姐夫,我就大叫非礼,说你骗我出来,意图不轨!”
李景风听她这样称呼自己,不觉好笑,又低声道:“你翻了三座墙才到这,我怎么骗你出来?松云居大门可是有守卫的。”
苏银铮道:“我就是想画画而已,你别缠着我!”
李景风道:“画画怎么不跟萧公子或掌门说一声?”
苏银铮道:“他们不让我晚上出门!”
李景风道:“那你白天画啊。”
苏银铮道:“就只有今天,只有今晚能画!”
李景风不解问道:“为什么?”
苏银铮道:“你只有蓝色,没到银色,你体会不了!画画是看心情!漂亮的东西唰的一下,一天就没了。就今天,今天没了,以后就没了!”
李景风心想:“你这样解释,别说银色,就是紫色都听不懂。”于是道,“你跟你姐夫说声,让他陪你不行吗?”
苏银铮道:“姐夫又忙又懒,才没空呢!”又哀求道,“就只有今天!让爹知道了,他肯定要说,今天跟明天不是一样?明天跟后天不也一样?等拖到他肯了,时间早过了!我早跟爹说过,他就是不肯!”
李景风问道:“你若遇着危险,怎么办?”
苏银铮道:“你以为这附近只有嵩山大院里头有守卫?济南城有宵禁,大街上都是巡逻,我身上有令牌不会被查禁,遇到危险,大喊一声马上就有人来。”又道,“你快放我走,大院里头的巡逻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