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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7101-7150行) (143/371)

之后,聂荣臻部迅速转兵,从河北进入山西,直指阎锡山的地盘——阳泉。

阳泉是阎锡山的重要工业原料产地。为了不让矿区落入共产党之手,阎锡山立即命令赵承绶的第七集团军东援。三月二十四日,赵承绶率领第三十三军七十一师、暂编四十六师由太原和太谷乘火车紧急出动,并于二十五日到达阳泉。此时,阳泉以及四周的国民党守军兵力已达到两万多人。

聂荣臻迅速调整部署,将预备队第四纵队也投入战场,最终从西北、南和东南三个方向把阳泉围住。

阎锡山认为,聂荣臻的真正目的必是攻击太原,于是决定放弃阳泉,将赵承绶的第七集团军从阳泉收缩至寿阳,而后西进,在太原以东构成防线,与正在东进的孙楚的第八集团军一起,对聂荣臻部形成夹击之势。他发电给赵承绶,这样表述了他的意图:“敌已西侵,攻省城的征候甚显。我已令第八集团军集结第三十四军和第十九军向东打;你速将阳泉部队集中寿阳,阳泉只留下几十个敌人打不了的力量即可,大敌来了能跑。等你把部队集中到寿阳,东西夹击敌人。”

赵承绶立即命令阳泉守军独立第十总队的荆谊部向寿阳转移。荆谊接到命令后,八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沿着铁路向西跑。晚上,先头部队在阳泉至寿阳之间的测石驿附近与暂编四十六师会合。荆谊以为自己安全了,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聂荣臻部的总攻击开始了。荆谊向西北,赵承绶向西南,彼此不顾地分头逃亡。二纵在太行军区部队的协助下追歼荆谊部,也许是带着大量的阳泉政府人员和他们的家属的缘故,荆谊部很快就被二纵在孟县以西地区围住,荆谊本人被俘。五月二日,趁敌空虚,晋察冀军区部队攻克阳泉,全歼阳泉守军。

战斗基本平息后,只有阳泉以西四公里处狮脑山的守敌还在顽抗,这让共产党官兵很是诧异,后来得知这是一支五百人的日军——日本投降已经两年,在中国的国土上居然依旧存在日本武装力量,他们被阎锡山收编并与共产党军队拼死作战,这是阎锡山颇为得意的“治国治军宏才大略”之一——三纵八旅二十三团的攻击持续整整两天,这股日军依旧不放下武器,直到三纵官兵完全切断了日军的水源之后,日军大队长藤田信雄才派代表送来一封信,内容大致是:敝国战败之后,兵无斗志,因回不了国,混碗饭吃,有些问题可以研究。从送信人那里,三纵官兵得知,这些日军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他们妻子儿女的安全。二十三团团长张英辉对送信人说,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纪律严明,不但保证你们人身和财产的安全,还保证你们下山之后有吃有住。二十三团三营营长马兆民跟随送信的人来到山上,藤田信雄向他致军礼,并表示愿意投降。日本军人列队架枪,捧上一本详细记载官兵名单、伤亡名单和武器清单的花名册。在交出电台的时候,日军军械官对电台仪表玻璃上的裂缝表示抱歉,说这决不是故意破坏,而是这个仪表玻璃早就裂了。藤田信雄再次表示出对他们的妻子儿女的安全的担心。马营长火了:“我们和什么敌人作战,都没残杀过妇女儿童!”藤田信雄犹豫了一会儿,向身边的军官示意了一下。在一个看样子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小小的岗楼里,陆续走出来一百多名衣衫污秽、面容惊恐的日本妇女和孩子,这一情景让性格强硬的马营长突然感到一阵心酸——狮脑山上投降的日军,是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后“向我军投降的最后一支军队”。

正太战役歼敌三万五千余人,晋察冀部队伤亡六千人。

战役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解放区连成了一片。

一九四七年的夏天来了,中国北方的田野里到处弥漫着麦子成熟的气息。南京城里的蒋介石得到报告:在东北茂盛的玉米地里,林彪的部队也开始对国民党军发起攻击了。

夏季攻势

蒋介石的重点进攻并没有把杜聿明的东北战场包括在内,这让杜聿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蒋介石根本没有意识到东北战场是影响全国战局的关键——南京的大员们普遍认为,东北距离南京很远,只要南京不受到威胁,就证明了国民党军处在战胜者的地位上——这是蒋委员长的短见,还是那帮幕僚的低能?杜聿明百思不解,苦恼万分。

一九四七年夏季来临时,东北战场的形势已发生微妙的变化。

首先,国民党军总兵力已不占优势,主力只能用于占领大、中城市和主要的交通线,所控制的地域越来越狭窄,面积仅为整个东北地区的百分之十二。兵力不足,除了国防部非但没向东北增兵,反而向华北调走一个军外,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作战消耗严重。内战爆发一年多,东北地区的国民党正规军已损失三个师十六个团五十一个营,总计二十二万五千多人。二是战斗力严重下降,作战时被俘和投降官兵比例大大增加。国民党军刚进入东北地区时,官兵大多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兵,战斗力很强,不轻易缴枪,但随着兵员的严重消耗,补充的新兵不但人数不足且士气低落。至一九四七年五月,东北地区国民党军正规军有新编第一、第六军,第十三、第五十二、第六十、第七十一、第九十三等共七个军二十一个师,连同非正规军在内,总兵力约为四十八万。

一九四七年六月,东北民主联军的总兵力已经达到四十六万余人。野战部队共有十五个主力师、九个独立师、八个独立旅、七个骑兵团。这些部队由大量的翻身青年农民和改造过的俘虏兵补充,员额充实,每个师都在万人以上。同时,由于缴获甚丰,武器装备得到极大改善,特别是重武器的数量大大增加,炮兵连已达一百六十个之多。经过土地改革,共产党人在东北占据着多数面积的土地,拥有绝大多数农民的支持,农业和工业生产得到恢复,这为进行战争提供给了物质保证——五月二十日,毛泽东致电致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林彪和副政治委员高岗:“东北在你们领导之下,改革了土地,发动了群众,建设了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在全国各区中,就经济论你们占第一位;就军力论你们已占第二位[山东为第一位]。”

杜聿明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林彪绝不会偏居北满一隅,东北民主联军必定要大举攻城。

五月上旬,杜聿明让郑洞国亲自到南京去一趟,面见蒋介石晓以东北局势之利害攸关:“现在局势非常严重。据情报判断,北满共军很可能不久又要举行大规模攻势,依我们现有的这点兵力,很难对付。那时不仅南满守不住,连整个东北都有沦落共军之手的危险。你这次去见委员长,一定要陈明利害,无论如何要请委员长再给我们增加两个军的兵力。如果这一点做不到,那至少也要把第五十三军调回东北。”

但是,郑洞国在南京蒋介石的官邸里遭遇了挫折。蒋介石面容憔悴,表情严肃,当郑洞国将请求增兵东北的理由说完之后,他态度十分坚决地答复:“东北的情况确实很严重,你们一定要设法稳定住局面。但目前我派不出军队到东北去,你们要自己想办法。东北固然重要,南京更为重要。现在各个战场的兵力都不够用,我不但不能给你们增加两个军,就是第五十三军也不能调回东北。你回去告诉熊主任(熊式辉)和杜长官(杜聿明),根据目前情况,我军在东北应当采取收缩兵力、重点防御、维持现状的方针,将来再待机出动。现在要增加兵力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第二天,郑洞国见了国防部长白崇禧,希望他能明白东北之重要,然后设法说服蒋介石增兵。令郑洞国没有想到的是,白崇禧和蒋介石的观点一致——“白将军认为华北比东北重要。”郑洞国不由得哀叹道:“东北守不住,华北更守不住。”

心情黯淡的郑洞国回到沈阳。“东北固然重要,南京更为重要”,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杜聿明,他沉默良久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对郑洞国说:“眼下也只能按照委员长的指示精神办了,我们在一起苦撑吧。”

杜聿明制定了机动防御的部署,这个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领此刻万般无奈,他既要确保已占领地区和主要交通线的安全,还要继续分割共产党人的各个解放区,这导致了他的兵力严重分散,最终基本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新一军守备怀德、长春、农安、德惠、吉林、老爷岭等地,借助松花江防止东北民主联军北满部队南下;第七十一军和第十三军五十四师一部,守备四平、公主岭、昌图、清原、辽源等地,借助西辽河控制中长铁路的长春至沈阳段;第六十军和第十三军五十四师一部,守备梅河口、盘山、海城等地,控制沈吉铁路北段;第五十二军守备安东、通化,控制安沈铁路及其两侧地区;二〇七师守备沈阳、抚顺;新编二十二师、十四师在新宾、凤城地区机动;第九十三军暂编十八、二十二师守备赤峰、阜新、锦州;暂编二十师守备清原;第十三军四师守备承德、隆化。这是一个连不成体系的、构不成协同的防御系统,特别是其防御要害中长铁路长春至沈阳段两侧兵力明显薄弱。

精于计算的林彪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杜聿明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

中共东北局制定的夏季攻势的计划是:北满八个主力师和两个炮兵团越过松花江南下,在东满、西满、南满和冀察热辽部队的协同下,从各个方向向长春至沈阳铁路的中段展开攻势,歼灭两侧分散孤立之敌,打通南满与北满的联系并实现会师,彻底结束各解放区被分割的状况。如战斗进展顺利,便集中更大的兵力攻击中等以上的城市,彻底改变东北的战场态势。

平时沉默不语的林彪战前亲自向干部们传授了他创造的战术:“一点两面”——战场上,兵力要集中于主要一点,即我军的主攻方向,而不是敌人的主要方向。“我们应以我们的要点来对付敌人的弱点”。“两面的战术要求,不在一个方面,而是两面,有时三面、四面。特别提出两面,主要是为了要同志们注意搞敌人的后路或侧翼”。“通常敌人遭受一面攻击时仍能安心抵抗,但遭受两面或三面四面的攻击,就不行了,就动摇了,这就促成了我主力的突破”。所以,“一点”是打垮敌人,“两面”是将打垮的敌人消灭。“三种情况”和“三种打法”——对有防御的敌人不能打莽撞仗,必须经过必要的准备才可以攻击;对退却的敌人则要打莽撞仗,要猛打猛冲;对欲退未退的敌人,即要打莽撞仗,又不要打莽撞仗,应先以小部队将敌人粘住并断其退路,待主力到齐准备后再歼灭敌人。

林彪事无巨细的战术指导,令东北部队的官兵受益匪浅:

第一,须注意莫太打急了,而应迅速侦察地形、敌情,选择冲锋目标与冲锋道路。第二,为实行一点两面战术,将九分之七的兵力与火力使用在主要突击方向,将此绝对优势兵力区分为三个梯队或两个梯队,在狭窄地段上突击,切戒主攻方向正面拉得太宽的大毛病。另外以九分之二的兵力用在另一个正面,在宽广的地段上攻击敌人。我之主力用在敌后面或侧面或正面,须依具体情况决定,何处便利于主力之突击,即用于何处。攻击开始时间不可太仓促,必须等待攻击点业已选好,兵力与火力皆已到达攻击准备位置,然后再突然开火,猛打猛冲、猛追……部队发现敌人时,须如猛虎扑羊群,猛打、猛冲、猛追,越迅速猛烈就越好,不必详细侦察敌情和部署兵力……在这种战斗中,须反对动作迟缓和发现敌人时只打枪不猛冲的缺点。

一九四七年五月八、九两日,东北民主联军北满主力渡过松花江,由扶余、大赉地区出发,向中长路长春至四平段西侧迅猛奔袭;南满主力由通化以北之三源浦、柳河地区出发,奔袭沈阳至吉林铁路的中段地域。南满、北满主力以四平为中心南北对进。同时,东满、西满和冀察热辽部队也分别从吉林以东、郑家屯以北和热河西部及冀东地区发起攻击。

林彪的夏季攻势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因为兵力依旧占据微弱优势的对手拥有主要交通干线,而此时东北大地上的江河都已解冻,万一战斗失利,北满主力已无可能从解冻的松花江面上撤回安全地带。

越过松花江的北满部队主力相继攻占农安西北和西南的哈拉海、三盛玉、伏龙泉地区,其中第二纵队包围了怀德。

怀德是长春至沈阳铁路线西侧的重要屏障,北距长春约五十公里,南距四平约一百公里,一旦被攻克,长春和四平都将处于暴露状态。此时,怀德驻有国民党军新一军一五八师九十团、保安十七团,兵力五千。在距怀德还有十里路的地方,第二纵队司令员刘震与政治委员吴法宪分手了,刘震率部对怀德实施包围,吴法宪则带领直属队布置兵站运输、粮食接济、设置野战医院等事宜。五月十四日,两人在怀德城下会合。怀德建在地势较高的半坡上,四周平坦开阔,易守难攻,国民党守军建有一道四米宽、三米深的环城外壕,壕外设有屋脊形铁丝网、地雷场等,五米高的土筑城墙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工事。刘震带领攻城部队指挥员前去察看地形,所有的指挥员面对如此森严的城防皆沉默不语。刘震发现城西南角有一条天然土沟,而这里恰恰是一五八师九十团与保安十七团的接合部,于是决定以这里一段一百五十米宽的城墙为进攻突破口。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情况突然复杂起来:负责打阻击的五师师长钟伟报告: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正向我急进,已与我师前哨阻击部队接火。第七十一军来援早在意料之中,但预料之外的是增援之敌来得如此迅速,万一攻城和阻援其中有一面失利,就会全局陷于被动,即使两边都黏住也不是好事。总攻时间迫近,刘震最终下定了攻城的决心。

关键是五师必须阻挡住第七十一军的增援。

同时,攻城部队必须尽快拿下怀德。

担任攻击的六师说:“请纵队转告五师,只要今晚挡住敌七十一军,怀德一定能拿下来!”

五师说:“叫四师、六师放心打,只要五师还有一个人,敌七十一军休想越过二十里堡一步!”

五月十六日十八时五十五分,炮火准备开始了。这是二纵首次使用大口径火炮,炮火的猛烈程度让趴在前沿等待冲击的官兵都十分惊讶。随着持续不断的剧烈爆炸,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阻拦火墙,四师从西南向东北,六师从东北向西南,官兵们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向前冲击。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团七连六班管国仁小组连续爆破了几个工事,十七团一连长李希全率部迂回成功,十六团的一个名叫赵泽南的战士与国民党守军的一个少校在一座大庙的殿堂上追打了两圈后终于将其按在地上,然后炸开了大庙附近的碉堡。突破成功后,第二梯队投入纵深战斗,巷战开始了。二纵使用小部兵力沿着大街吸引守军火力,大部兵力则在街道两边的民房里逐屋挖洞前进,守军的防御体系很快就被打得支离破碎。夜半,守军团长项殿元率部退守城东北角的关帝庙,企图凭借高大的围墙和坚固的房屋顽强抵抗。二纵的攻击部队两次攻击未果,重新部署火力和兵力之后,再次发动凶猛的攻击。团长项殿元被乱枪打倒之后,守军决心动摇,残部开始从东南角突围而出,被二纵的外围部队歼于城郊旷野。

攻击怀德的战斗进行之时,负责打援的一纵和二纵五师拼死阻击着第七十一军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当怀德已被攻克的消息传来后,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的步兵和卡车拥挤在一起不知当进还是当退。就在这时,东北民主联军的攻击部队蜂拥而来。混战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山坡上、村庄里、公路边和田野上到处是混战在一起的两军官兵,这让国民党军的支援飞机因分辨不出敌我而无法射击投弹。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的官兵在肉搏战中听见这样的喊声:“兄弟们!我们也是七十一军的!去年在大洼战斗中被解放过来的!这里宽大俘虏,愿意当兵的欢迎,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枪是老蒋的,命是自己的!缴枪别打了!”国民党军官兵果然放下了武器,自动集中起来听候发落。激战中,第七十一军参谋长冯宗毅、八十八师师长韩增栋身亡,国民党军的精锐之师在这个名叫大黑林子的战场上一下子崩溃了。第七十一军军长陈明仁还不知道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的悲惨处境,为了自己的主力师不致全军覆灭,他亲率八十七师急速赶来力图解围。部队刚刚达到公主岭,杜聿明的电话打来了,陈明仁这才知道八十八师和九十一师已经完了。陈军长立即率领部队乘火车往四平方向撤退。正撤退时,共产党军队冲进了公主岭,陈明仁连同八十七师在被围的最后一刻跑了出来,其危机情景犹如杜聿明的描述:“陈明仁之免于被围,真是间不容发。”

怀德失守令新一军慌忙向长春撤退。

自此,长春城门紧闭,商店关门,全城戒严,一时人心惶惶。

林彪没有下达攻击长春的命令。

一纵沿着铁路绕过四平继续南下,切断了沈阳至长春的铁路。

二纵则直逼四平城。

在北满主力南下作战的同时,南满部队的进攻方向是山城镇和梅河口。

五月十日,南满部队在司令员萧劲光、政治委员陈云的率领下,沿着四平至梅河口的铁路向西南发展,十四日全歼山城镇和草市守军,切断了吉林至沈阳的铁路。在杜聿明的严令下,国民党军新六军军长廖耀湘指挥一五五师发动反击,南满第三、第四纵队在南山城子地区与其展开激战。四纵十师三十团三营七连在夺取大华山阵地时连续五次冲锋,全连百十号人仅幸存一名副连长和三名战士,手中仅剩三支步枪和一枚手榴弹,但这四个人依旧发起了第六次冲锋。南满部队的决死精神,令号称“国军之花”的新六军一五五师官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国民党军拥挤在公路上,用重炮四处轰击,在数次突围未果的情况下,放弃辎重向辽宁境内的新宾方向撤退,南满部队官兵开始追击。三纵八师二十二团八连一排副排长陈树棠率领战士冲入混乱的敌军中,俘敌五十二人。二十五团炮兵连炊事班长带领两名炊事员往前沿送饭,半路上用一支步枪和一条扁担俘敌四十人。四纵十师二十八团班长薛得国和战士杨焕喜、鲍勇跑得飞快,用手榴弹炸毁了一辆坦克,致使敌人的退路堵塞,九辆坦克因此落入南满部队官兵之手。一五五师的溃败,致使通化守军弃城逃跑,战略要地梅河口暴露出来。

梅河口镇是吉林至沈阳铁路中段的一个大车站,是杜聿明的“东北五大战略要点”之一,他曾给守备这里的国民党军第六十军一八四师下达过“坚决死守,不准突围”的命令。一八四师用了一年的时间在梅河口镇修筑环城工事,城内储备了大量的作战物资,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坚决固守。

二十四日,南满部队第四纵队在副司令员韩先楚的指挥下,对梅河口镇发起攻击。下午十五时半,炮火准备开始。在炮火的掩护下,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连续爆破,打开了战斗通道,各突击部队经过激战,占领了外围的三六七、三六八两个高地。然而,从这两个高地到敌人的核心防御阵地,中间还有约五百米的开阔地。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仓促发动了攻击,结果在敌人三面火力的压制下,冲击一次次失败,开阔地上布满阵亡官兵的遗体。

此时韩先楚才得知,情报称守军为五个营,但实际是七个营,兵力约七千人。夜晚,韩先楚召集会议研究战况。与会者认为攻击失利的重要原因是:对地形和敌情不熟悉,守军工事坚固,我军炮火发挥不够,选择的主攻方向不妥当。会议最后决定:放弃在开阔地的攻击。另外选择一个突破口,只要突进去,守军防御就会全线动摇。

被选择的突破口是火车站。

担任对火车站正面攻击的是三十团。

虽然进行了炮火掩护,三十团的攻击依旧伤亡很大。突击队每冲击到前沿,后续部队的通道都会被守军火力封堵,增援兵力和弹药无法跟上,突破最终以失利告终。最后,三十团把未伤亡的官兵编成两个连发起连续攻击,在侧翼二十九团的配合下,于二十六日上午九时占领了火车站。伤亡巨大的三十团从火车站向街区发展,官兵们用打穿房屋墙壁的办法接近守军火力点,然后实施连续爆破,随着进展道路的逐一打开,官兵们逼近了守军的核心防御阵地。

二十八日下午十六时,四纵所有的火炮都推进到距守军核心阵地仅四百米处,各团也选择好了各自的攻击出发地。最后的攻击开始后,被巨大伤亡激怒的官兵们奋勇冲锋,残存守敌最后退守到一座楼房内抵抗,二十八团官兵连续爆破,终于把楼房炸开了一个缺口,官兵们冲进大楼,与负隅顽抗的敌人展开了近距离肉搏。核心阵地附近的守军两千余人逃出城,被三纵七师十九团围歼。